《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07章 蘆葦盪中的追兵(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蘆葦叢中的窣窣聲越來越近,玄音握緊青玉笛,朱溫的噬血刀橫在身前。突然,三名穿著破損唐軍服飾的斥候從蘆葦中猛地竄出,雙方照面俱是一愣。斥候們臉上混雜著驚恐與疲憊,看到手持利器的朱溫和氣質不凡的玄音,更是大驚失色。 朱溫眼中厲色一閃,二話不說揮刀便砍向離他最近的斥候。刀風凌厲,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且慢!”玄音抬手製止,青玉笛格在朱溫刀勢之前,發出一聲輕鳴,“他們未必是軍師的人。” 刀鋒在離斥候咽喉寸許之地硬生生停住。那斥候頭目已是面無人色,冷汗涔涔而下,慌忙拉著兩名手下撲通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兩、兩位好漢饒命!我們不是來打仗的!我們是逃兵,只想活命!” 朱溫收刀,但眼神依舊冰冷警惕地打量著三人,噬血刀並未歸鞘,顯然並不完全相信。 玄音審視著跪地的三人,他們甲冑破損,沾滿泥漿,臉上除了恐懼還有長期的營養不良帶來的憔悴。“逃兵?”她聲音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唐軍軍紀森嚴,逃兵是何下場,你們應該清楚。” 斥候頭目猛磕一個頭,急聲道:“清楚!怎麼不清楚!但留在軍營裡也是死路一條!上頭下了死命令,要我們像篦頭髮一樣搜捕起義軍……尤其是黃巢大人的殘部,格殺勿論!我們小隊之前遭遇了一股義軍兄弟,死傷慘重,我們幾個僥倖活下來,實在不想再送死了!” “殘部?”朱溫捕捉到這個詞,聲音陡然低沉下去,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讓三名斥候瑟瑟發抖,“說清楚!黃巢大人怎麼樣了?” 斥候頭目被他的氣勢所懾,結結巴巴地回答:“具、具體小的也不清楚……只聽傳聞,說大軍在關鍵一戰中受挫,損失極大……現在各路唐軍都在發瘋似的清剿,我們這種前哨斥候,遇上了根本不讓說話,直接就被……”他沒敢說下去,臉上恐懼更深。 玄音與朱溫迅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疑慮。局勢比他們想象的或許更糟。 朱溫臉色陰沉得可怕,握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他忽然用刀尖挑起斥候頭目的下巴,迫使對方抬起頭:“你說你們是逃兵,如何證明?莫非是軍師派來的誘餌,想詐我們?” “不敢!絕對不敢!”斥候頭目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哭出來,“好漢若不信,可以看看我們身上……乾糧早就吃光了,傷口也沒藥處理,一直在潰爛……我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熬過這陣子……” 另外兩名年輕些的斥候也連連磕頭,露出身上簡單包紮卻仍在滲血的傷口,以及空癟的行囊。 玄音的目光掃過他們的傷口和憔悴的面容,那份絕望不似作偽。她微微側身,對朱溫低語:“看來不像假的。唐軍搜捕甚緊,我們剛脫險境,不宜再節外生枝。” 朱寒冷哼一聲,收回了刀,但戒備未除:“就算不是誘餌,留他們也是禍害。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活命,轉頭就把我們的行蹤賣給別人。” 三名斥候聞言,臉上血色盡失,連連賭咒發誓絕不會洩露半分。 玄音沉吟片刻,對斥候頭目道:“你們可知這附近唐軍的佈防情況?還有,除了搜捕,軍中可還有別的異常動向?” 斥候頭目見有生機,連忙道:“知道一些!這片蘆葦蕩往東五里左右有個廢棄的烽火臺,之前有少量弟兄駐守,但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了。往北是河灣,水流複雜,唐軍的巡邏船偶爾會過,但一般不深入蘆葦蕩。至於異常……”他努力回想,“好像……好像最近軍中調來了一些生面孔的軍官,不像是普通行伍出身,氣息有點……有點嚇人。而且搜捕的命令下的特別急,簡直像在趕時間,又像是在找什麼特別的東西,不光是殺人。” 特別的東西?玄音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握緊了青玉笛。朱溫的眼神也微微閃爍了一下。 “還有嗎?”玄音追問。 “別的……小的地位低微,實在不知道了。”斥候頭目惶恐道。 玄音看了朱溫一眼,見他雖依舊面色不善,但殺氣已收斂不少。她心下已有決斷,對三名斥候道:“你們走吧。換個方向,別再被唐軍抓到。今日之事,若洩露半句……” “不敢!絕對不敢!多謝好漢不殺之恩!多謝姑娘!”三人如蒙大赦,連滾爬起身,倉惶地鑽進另一側的蘆葦叢,迅速消失不見。 蘆葦蕩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 朱溫盯著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冷冷道:“婦人之仁。放了他們,隱患猶在。” 玄音平靜回應:“殺戮並非解決一切之法。他們提供的情報有價值。唐軍加大搜捕力度,還派了身份不明之人,說明局勢有變。我們必須更快找到出路。” “出路?”朱溫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她,“你現在還認為,我們能輕易跳出這棋盤?軍師水下都能佈置煞陣,這陸地上只怕更是天羅地網。那些所謂的‘生面孔軍官’,恐怕就是衝著你我,或者我們身上的東西來的。” 他話語中的暗示讓氣氛更加凝重。玄甲金蟲、地煞傳承、逆命之人……這些詞語像無形的巨石壓在兩人心頭。 “所以更需謹慎。”玄音迎上他的目光,“盲目樹敵而非明智之舉。當務之急,是弄清我們現在的位置,以及下一步該如何行動。那斥候提到的廢棄烽火臺,或許可以一探。” 朱溫眯起眼,掂量著她的提議。烽火臺地勢較高,利於觀察,但也可能成為目標。 “可以。”他最終點頭,語氣依舊硬邦邦,“但若發現是陷阱,我不會留手。”他這話既像同意,也像警告。 兩人不再多言,大致辨認了一下東方,一前一後,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小心翼翼地撥開層層蘆葦,朝著斥候所說的方向移動。高聳的蘆葦叢形成天然的迷宮,視線受阻,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蘆葦漸漸稀疏,隱約可見一處地勢微隆的土丘,上面似乎確實有些坍塌建築的輪廓。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蘆葦叢的邊緣時,朱溫猛地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玄音立刻凝神屏息。 風中傳來極其微弱的人語聲和金屬輕微碰撞的叮噹聲,並非來自烽火臺方向,而是來自側前方的蘆葦深處。聲音刻意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環境裡,對於他們這等修為的人,依舊清晰可聞。 “……確定是在這片區域消失的?” “錯不了,水下的‘渦旋’沒留下他們,肯定在這附近上岸了。” “分頭找!主上有令,那個拿笛子的女人要活的,另一個……格殺勿論!” 聲音漸漸遠去,似乎是朝著另一個方向搜尋而去。 玄音和朱溫隱匿在蘆葦陰影中,一動不動。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朱溫才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玄音,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看來,你的‘不殺之恩’,並沒給我們換來多少安寧。”他壓低聲音,話語裡的諷刺意味毫不掩飾,“追兵已經到了。而且目標明確。” 玄音面色凝重。剛才那短暫的對話,資訊量極大。對方知道水下旋渦,知道他們可能上岸的大致區域,並且分工明確——要活捉她,擊殺朱溫。這絕非普通唐軍士兵。 軍師的後手,或者說,地煞之力的又一輪角逐,已經緊隨而至。 “烽火臺不能去了。”玄音迅速做出判斷,“那裡可能已被監視,甚至是故意留下的誘餌。” “那你覺得該往哪兒走?”朱溫反問,眼神銳利,彷彿在考驗她,“繼續在這蘆葦蕩裡跟他們捉迷藏,直到被合圍?” 玄音沒有立即回答。她抬頭透過蘆葦縫隙望了望陰沉的天色,又仔細傾聽四周的動靜。風聲中混雜著許多細微的聲響,難以分辨哪些是自然,哪些是危險。 她收回目光,看向朱溫,眼神沉靜卻堅定:“往回走。” “往回?”朱溫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水邊。”玄音解釋道,“他們料定我們急於遠離河道,向內陸尋找生路。我們偏反其道而行。河邊蘆葦更茂密,地形也更復雜,便於周旋隱匿。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 朱溫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方案的可行性與風險,以及她真正的意圖。最終,他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 “有點意思。”他說道,“那就看看,是誰先捉到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