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與煙塵尚未落定,身後玄天宗主冰冷的聲音穿透喧囂:“封鎖所有出口,絕不能讓他逃脫!”腳步聲與玄氣激盪的銳響緊追而來。 黃巢無暇回頭。他撞入的並非實心岩層,背後竟是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通道。手中青玉笛光芒熾盛,青光流轉,不再是先前嗡鳴警示的狀態,而是明確指向通道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牽引力。 沒有第二種選擇。他猛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方才撞擊和玄甲金蟲躁動帶來的氣血翻湧,向著青光指引的方向疾奔。金甲在狹窄空間內刮擦著石壁,發出刺耳的聲響。 通道內空氣汙濁,瀰漫著陳年積塵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味,吸入肺中帶著隱隱的刺痛。身後的追兵聲並未遠離,玄天宗主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迫著他的背心。汗水從金甲內的額頭不斷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每一步踏出都沉重而決絕,他知道,停下就是死路。 青玉笛的光是這片昏暗中唯一的光源,照亮前方不過數步的距離。兩側石壁並非天然形成,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越往深處,石壁上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刻痕。起初並不起眼,但隨著深入,這些刻痕逐漸變得清晰、繁複,構成一種從未見過的詭異符文。符文線條扭曲,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有些甚至隱隱泛著極淡的黑氣,與青玉笛散發的清光形成鮮明對比,彼此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無聲的抗衡。 他體內的玄甲金蟲變得極度不安,不再是面對強敵時的戰意,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對未知危險的預警。蟲體在他胸口皮膚下急促竄動,帶來一陣陣心悸般的刺痛。這感覺讓他高度警覺,速度不減,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逐漸變陡。追兵的聲音似乎被拉遠了一些,但那股鎖定的殺意並未消散。玄天宗主顯然不會輕易放棄。 又奔出一段距離,前方出現一個略微開闊的轉彎處。青玉笛的光芒在這裡似乎更亮了些。黃巢剛轉過彎,腳下猛地一絆,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低頭一看,金甲靴尖碰到了一截橫在地面的東西——那是一段早已腐朽枯乾、幾乎與地面同色的肢骨,半掩在塵埃裡。 他穩住身形,青玉笛的光芒向四周掃去。光芒所及之處,更多慘白的骨骸零星散落在通道地面和角落。這些骨骸大多殘缺不全,姿態扭曲,彷彿在臨終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有些骨骼表面還附著些許破碎的、早已黯淡無光的金屬碎片,像是殘破的甲冑或兵器。 此地絕非善地。玄甲金蟲的躁動更甚。黃巢握緊青玉笛,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回頭望了一眼來路,一片漆黑,追兵的聲音似乎暫時消失了,但那種被窺視、被鎖定的感覺依舊如芒在背。前進是未知的危險,後退是絕路。 他沒有停頓,選擇繼續相信青玉笛的指引,邁過那些枯骨,向更深處奔去。只是速度稍稍放緩,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石壁上的符文越來越密集,那些泛著的黑氣也似乎濃郁了一點點,空氣裡的腐朽味中摻入了一絲極淡的血腥氣,雖然陳舊,卻依舊令人作嘔。通道在這裡變得蜿蜒曲折,岔路也開始增多,但青玉笛的光芒總會明確地指向其中一條,毫不猶豫。 在一個岔路口,他剛依照青光指引選擇向左,右側那條黑暗的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什麼東西摩擦地面的窸窣聲。黃巢猛地頓住腳步,全身肌肉繃緊,目光銳利地投向那片黑暗。 聲音只響了一下就消失了,彷彿只是錯覺。但玄甲金蟲在他體內的竄動陡然加劇,甚至傳遞出一種罕見的、近乎畏懼的情緒。 他不敢久留,立刻加快腳步離開這個岔路口。又前行了一段,前方隱約傳來了水聲,滴答,滴答,規律地響著,在這死寂的密道中顯得格外清晰。 隨著靠近,發現聲音源自左側石壁。壁上滲出水珠,滴落在一個地面凹陷形成的小水窪中。那水色暗沉,近乎墨黑,散發出的氣味更加腥臭。水窪邊,赫然躺著半具較新的屍骸,身上的服飾依稀能辨出是某種制式的軟甲,但早已破爛不堪,屍身腐爛大半,露出森森白骨,面朝下趴著,一隻手向前伸出,五指扭曲摳入地面,死前顯然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黃巢胃裡一陣翻騰。他注意到那屍骸裸露的脊椎骨上,似乎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正在微微蠕動的黑色菌絲狀物體。青玉笛的光芒照過去,那些黑色菌絲立刻縮回骨縫深處,消失不見。 他心中一凜,徹底明白了玄甲金蟲預警的來源。這密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充斥著某種能侵蝕生命的詭異力量,那些符文,這黑水,還有潛藏在黑暗裡的東西,都比身後的玄天宗追兵更加致命。 就在這時,身後遙遠的來路方向,隱約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是玄氣爆開的悶響和幾聲驚怒的呼喝。追兵似乎觸發了什麼,或者遇到了麻煩。 黃巢心中一緊,非但沒有感到輕鬆,反而壓力更大。玄天宗的人顯然也進來了,他們的遭遇預示著這條路的兇險。他必須更快! 他不再仔細檢視周圍,將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依靠青玉笛引路,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希望能儘快脫離這段令人極度不安的區域。 密道彷彿沒有盡頭,向下,一直向下。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騷動聲徹底聽不見了,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喘息聲和心跳聲在狹窄空間內迴盪。金甲內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突然,青玉笛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地閃爍起來,指向正前方的石壁。那石壁看起來與別處無異,佈滿了那種不祥的黑色符文。 黃巢在石壁前急停,疑惑地看著青玉笛。光芒閃爍得越來越急烈。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覆蓋著金甲的手,嘗試觸碰那面石壁。指尖剛接觸到冰冷的、刻滿符文的岩石,整面石壁突然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後面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一股遠比通道內更加古老、更加蒼涼的氣息從縫隙中撲面而來。青玉笛的光芒瞬間穩定下來,青光柔和卻堅定地照入那片黑暗,彷彿回到了歸宿。 身後,遙遠的地方,似乎再次響起了細微的腳步聲,正在穩步逼近,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 黃巢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漆黑曲折的來路,再看向眼前這扇悄然開啟、不知通向何處的石門,以及門後青玉笛光芒所照亮的未知空間。他深吸一口那蒼涼的氣息,側身擠進了石門之後。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47章 岩壁後的密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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