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握緊突然發燙的玉簡,池水下的震動越來越明顯。他示意少年保持警戒,自己則潛入水中。越往下,水流越湍急,某種力量正在泉眼深處甦醒。 池底的白沙被水流衝開,露出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中央並非預想的靈石,而是一枚被重重鎖鏈束縛的暗金色甲蟲。甲蟲約有拳頭大小,甲殼上佈滿古老紋路,此刻正與黃巢手中的青玉笛產生強烈共鳴。鎖鏈上刻滿封印符文,但許多已經黯淡無光。 甲蟲的猩紅複眼突然睜開,直直看向黃巢。一個沙啞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三百年了,終於等到能解開封印的人。” 少年猛地後退一步。這個聲音與青銅門後的啜泣聲一模一樣,只是不再掩飾其中的力量。黃巢的金甲開始不受控制地發光,暗金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貪婪吸收著甲蟲周身溢位的能量。 “玄甲金蟲的母蟲。”黃巢穩住身形,金甲與母蟲的能量碰撞出細碎火花,“玄天宗竟將你封印在此。” 母蟲的複眼轉動,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封印?是他們求我留下的。當年若不是我出手,玄天宗早已被地煞吞噬。”它的聲音帶著譏諷,“如今他們卻忘恩負義,將我困在這泉眼之下。” 少年握緊青玉笛:“師門記載中,玄甲金蟲是地煞邪物...” “愚蠢!”母蟲打斷他,“天地分陰陽,玄氣有清濁。你們所謂的天罡正道,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它的複眼轉向黃巢,“你身上的金甲,應該能感受到真相。” 黃巢的金甲確實在劇烈反應。蚩尤紋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瘋狂吸收著母蟲溢位的能量。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湧,幾乎要衝破控制。 “別被它蠱惑!”少年急聲道,“地煞生物最擅謊言!” 母蟲發出低沉的笑聲:“謊言?那為何青玉笛會與我共鳴?這本是玄天宗初代宗主與我立約的信物,如今卻成了鎮壓我的工具。”鎖鏈突然繃緊,母蟲的聲音變得痛苦,“他們背棄盟約,將我困在此處汲取力量,卻對外宣稱已將我消滅。” 黃巢向前一步。金甲吸收的能量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強大,但也帶來強烈的殺戮慾望。他強行壓下衝動,暗金瞳孔死死盯住母蟲。 “青銅門後的東西,與你是什麼關係?” 母蟲的複眼閃爍了一下:“那是我的孩子們。玄天宗叛徒用它們做實驗,試圖製造聽話的武器。”它的聲音裡帶著恨意,“可惜玩火自焚,現在連他們都控制不住那些變異體了。” 少年臉色蒼白。他一直以為師門鎮壓地煞是正義之舉,沒想到背後竟有如此多隱秘。 母蟲突然劇烈掙扎,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時間不多了!叛徒們很快會察覺到這裡的動靜。要麼幫我破除封印,要麼等著被他們滅口——你們已經知道太多秘密了。” 黃巢感受到金甲傳來的渴望。蚩尤血脈在嘶吼,催促他吸收母蟲的力量。但他強行壓制住衝動,反而將青玉笛對準母蟲。 “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說無辜,為何會被蚩尤血脈吸引?” 母蟲突然安靜下來。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因為我也曾是蚩尤的夥伴。當年逐鹿之戰,我們並肩作戰...直到被黃帝封印。”它的聲音忽然變得誘惑,“你身上的金甲,就是蚩尤戰甲的一部分。只要解開我的封印,我就能幫你完全覺醒血脈之力。” 少年急忙拉住黃巢:“別信它!一旦解開封印,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洞頂的晶石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只剩母蟲的複眼和黃巢的金甲在發光。急促的腳步聲從隧道方向傳來,有人正在快速接近。 母蟲的聲音變得急促:“他們來了!快做決定!” 黃巢突然揮動青玉笛。青光不是射向母蟲,而是擊向洞頂某處。幾塊晶石應聲亮起,照亮了剛剛衝進洞窟的幾名黑袍人。 為首的黑袍人冷笑:“果然驚動了母蟲。宗主有令,闖入者格殺勿論!” 少年認出了對方衣角的紋飾:“執法長老?你們不是應該在鎮守山門...” “天真。”執法長老抬手結印,“既然你們發現了禁地之秘,就只能永遠留在這裡了。” 法陣瞬間啟動,池水開始沸騰。母蟲發出痛苦的嘶鳴,鎖鏈越收越緊。黃巢的金甲突然爆發出刺目光芒,竟是強行切斷了法陣的能量供給。 執法長老臉色一變:“你竟然能干擾玄天法陣?” 黃巢沒有回答。他感受到母蟲的能量正透過金甲瘋狂湧入,蚩尤血脈在歡呼雀躍。但就在即將失控的邊緣,他猛地將青玉笛插入池底某處。 青光暴漲,整個法陣突然逆轉執行。母蟲發出一聲驚疑不定的低鳴:“你在做什麼?” “既然你說玄天宗背信棄義,”黃巢的暗金瞳孔深不見底,“那就讓我們看看真相到底是什麼。” 青玉笛突然碎裂,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法陣。池水開始倒流,露出泉眼深處的景象——那裡竟然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玄天宗與母蟲的古老盟約。 執法長老怒吼著衝來,但被黃巢金甲震開。少年趁機讀起碑文,臉色越來越震驚。 “盟約記載...玄天宗與母蟲共同鎮壓地煞,但百年前宗門分裂,叛徒們確實囚禁了母蟲...” 母蟲發出得意的笑聲:“現在相信了?” 但黃巢的目光卻落在碑文最後一行。那裡用鮮血寫著警示:母蟲善蠱惑,破封則天下大亂。 執法長老突然放棄攻擊,反而開始唸誦咒文。鎖鏈應聲斷裂,母蟲振翅飛起,複眼中滿是瘋狂。 “愚蠢的人類!終於自由了!” 但它很快發現不對勁。那些斷裂的鎖鏈化作金色符文,牢牢纏在它的甲殼上。黃巢的金甲不知何時已經覆蓋上一層青光,正是青玉笛所化。 “你算計我?”母蟲憤怒地撲向黃巢。 黃巢輕鬆擋開攻擊,暗金瞳孔冰冷無情:“只是做了最有利的選擇。”他轉向震驚的少年,“現在你明白了?玄天宗的正邪之分,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執法長老突然吐血倒地,身體迅速乾枯。其他黑袍人也紛紛倒地,彷彿被抽乾了生命力。 母蟲發出痛苦的嘶鳴:“叛徒們的禁制...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後的封印...” 洞窟開始崩塌,泉水倒灌而入。黃巢抓起少年衝向出口,母蟲緊隨其後,但那些金色符文始終限制著它的行動。 在他們衝出洞窟的瞬間,整個禁地徹底坍塌。母蟲在最後一刻掙脫部分符文,化作金光沒入黃巢的金甲。 黃巢踉蹌一步,金甲上多了一道暗紋。他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也感受到母蟲殘存的意識正在試圖影響他。 遠方傳來玄天宗警鐘的長鳴。少年望著徹底毀滅的禁地,聲音顫抖:“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黃巢沒有回答。他的暗金瞳孔深處,第一次閃過與母蟲一模一樣的猩紅光芒。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59章 泉眼下的玄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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