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282章 地底迷宮的真相(1)

作者:和貝小廝·8個月前

金光消散的瞬間,失重感猛地襲來。黃巢感到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拋擲,耳邊是玄音短促的驚呼和朱溫壓抑的悶哼。幾息之後,後背重重撞上堅硬冰冷的地面,震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立刻翻身躍起,噬血刀已握在手中。四周一片漆黑,濃重的土腥氣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氣味撲面而來。 “都沒事吧?”黃巢低聲問道。 一點柔和的青光自旁邊亮起,驅散了部分黑暗。玄音手持青玉笛站了起來,笛身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了她略顯蒼白的臉。“我沒事。” 朱溫半跪在不遠處,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呼吸粗重。“這……這是哪裡?” 黃巢藉著青光打量四周。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規整的巨石壘砌,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怪異,與西市賭坊中那些青銅人俑額間的紋路如出一轍。 “看來傳送陣把我們送到了另一個蚩尤遺蹟。”玄音走近洞壁,用青玉笛的光芒仔細照看那些符文,“這些符號更古老,力量也更……陰冷。” 黃巢也注意到了。他體內的玄甲金蟲傳來一陣細微的躁動,那是遇到同源力量時的共鳴。他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石壁。 “別碰!”玄音急忙阻止,“這些符文蘊含的地煞戾氣極重,貿然接觸會侵蝕心神。” 就在這時,朱溫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他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胸口。“蟲子……它們在動!往我腦子裡鑽!” 黃巢和玄音立刻看向他。只見朱溫心口處的衣物下,那金色的蟲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劇烈蠕動,甚至能看清皮膚下凸起的痕跡,彷彿無數細小的金蟲正爭先恐後地沿著血管向上攀爬,目標爭先恐後。朱溫的眼白迅速被細密的金色血絲佔據,眼神開始渙散,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低吼。 “他被反噬了!”玄音臉色一變,青玉笛立刻湊到唇邊,清越的笛聲響起,試圖安撫那暴走的蟲巢。 然而這一次,笛聲的效果大打折扣。朱溫只是稍微停滯了一瞬,隨即更加瘋狂地掙扎起來,甚至開始用頭撞擊地面,額角瞬間見了紅。 “沒用的……玄天宗的法子……壓制不住……”朱溫從牙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話語,充滿痛苦,“殺……了我……快!” 黃巢盯著痛苦不堪的朱溫,又看向洞壁上那些彷彿活過來的冰冷符文。賭坊裡青銅人俑的異動,皇城密室中那個與他容貌相同的身影,以及眼前朱溫的失控,碎片般的線索在他腦中飛速拼接。不能等,等待的結果可能就是徹底失去一個潛在的盟友,並讓幕後黑手的計劃得逞。 他眼神一厲,不再猶豫。噬血刀鋒利的刀刃劃過左手手掌,鮮血立刻湧出。 “黃巢!”玄音驚呼。 他沒有理會,直接將淌血的手掌按在了身旁一片最為密集的符文上。 鮮血觸及符文的剎那,像是冷水滴入了滾油。整個洞穴猛地一震,發出沉悶的轟鳴。洞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不祥的血色光芒,將整個洞穴映照得一片詭異。被黃巢手掌按住的那片石壁,符文的光芒最盛,隨後巨石向內凹陷,伴隨著沉重的摩擦聲,向一側緩緩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階梯。 一股更陰寒、更古老的氣息從階梯深處湧出。 朱溫心口的蟲巢蠕動速度驟然減緩,他脫力般癱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的金色血絲也褪去不少。“暫時……壓下去了……” 黃巢撕下衣襬,隨意纏住手上的傷口。他走到階梯入口,向下望去。階梯陡峭,深入一片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之中。 “看來,答案在下面。”他沉聲道。 玄音走到他身邊,青玉笛的光芒試圖探入階梯深處,卻只能照亮前方不遠。“這氣息……與皇城密室給我的感覺很像。”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金屬拖拽的沉重聲響,從階梯的盡頭傳了上來。哐啷……哐啷……節奏緩慢而規律,與之前在皇城地下聽到的鎖鏈聲一模一樣。 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黃巢率先邁步,踏上了向下的階梯。玄音緊隨其後,青玉笛的光芒是他們唯一的光源。朱溫掙扎著爬起,踉蹌跟上,他捂著胸口,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恢復了清明。 階梯很長,盤旋向下。兩側的石壁同樣刻滿符文,在青光照射下如同無數窺視的眼睛。那鎖鏈拖拽的聲音越來越近,彷彿就在前方不遠。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階梯到了盡頭。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比上層洞穴更為巨大的地下空間。 青玉笛的光芒在這裡顯得微弱,只能勉強照亮中央一片區域。那裡矗立著數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纏繞著粗大的、不知何種金屬打造的黑色鎖鏈。鎖鏈的另一頭,沒入中央一片濃郁的黑暗裡,看不清束縛著什麼。那哐啷作響的拖拽聲,正是從那裡傳出。 “這裡……像是一座監牢。”玄音低語,聲音在空曠的地穴中引起輕微迴響。 黃巢感受到噬血刀傳來一陣陣灼熱的悸動,與他體內的玄甲金蟲共鳴著。他死死盯著那片鎖鏈匯聚的黑暗中心,握緊了刀柄。 鎖鏈的拖拽聲戛然而止。 地穴中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由無數破碎聲音疊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三人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亙古的滄桑和一絲玩味。 “終於……等到了……” 這意念並非針對某一人,而是同時籠罩了黃巢與朱溫。 “吾之血裔……殘缺的容器……” 黃巢感到頭顱一陣刺痛,某些陌生的記憶碎片試圖湧入。他悶哼一聲,強行穩住心神。旁邊的朱溫則更加不堪,直接單膝跪地,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 “你是誰?”黃巢向前一步,沉聲喝問。玄音立刻移動到他身側,青玉笛橫在身前,散發出瑩瑩清光,試圖驅散那無形的意念壓迫。 “吾名……早已湮滅於時光。爾等可稱吾……殘魂。”那意念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漠然,“至於吾是誰……爾等體內流淌之血,手中所持之器,心中躁動之力,皆源於吾。”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蚩尤……”朱溫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聰明的容器。”那意念似乎笑了笑,鎖鏈隨之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可惜,爾等皆非完整。一者承吾之力,一者納吾之識,分散於不同時代,不同軀殼……皆是失敗之作。” 黃巢想起皇城密室中那個與自己容貌相同的身影,那個自稱“半身”的存在。“皇城裡的那個,也是容器?” “他?他是更早的試驗,更接近成功,卻也……更瘋狂。”殘魂的意念帶著一種審視,“他渴望補完,渴望吞噬爾等,成為唯一,承載吾之完全復甦。” “復活你需要我們互相吞噬?”黃巢抓住了關鍵。 “非止於此。”殘魂的意念掃過黃巢和朱溫,“力量與意識的容器,需在特定時刻,以特定儀式同時獻祭……方能打破這最後的枷鎖,令吾重臨世間。”意念中透出的資訊冰冷而殘酷,“爾等之爭鬥,爾等之掙扎,不過是為吾之歸來鋪設道路。” 朱溫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原以為自己有機會成為主體,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註定是祭品。 黃巢心中凜然。他一直以為玄甲金蟲是機緣,是力量,卻不想從得到它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走上了一條被設定好的絕路。成為亂世梟雄,還是淪為復活魔神的祭品?這不公的命運讓他胸中湧起一股暴戾的怒氣。 “若我們拒絕呢?”黃巢的聲音冷硬如鐵。 殘魂的意念沉默了片刻,隨即帶來更強大的壓迫感,鎖鏈開始劇烈震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拒絕?命運之輪既已啟動,豈容螻蟻抗拒?爾等之血脈,便是宿命!當星辰歸位之時,儀式自會開啟,由不得爾等選擇!” 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增強,主要針對黃巢和朱溫。朱溫慘叫一聲,心口的蟲巢再次劇烈蠕動,金色重新爬上他的眼眸。黃巢也感到體內的玄甲金蟲瘋狂躁動,衝擊著他的意志,試圖奪取控制權。他死死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依靠著強大的意志力與之對抗。 玄音將青玉笛吹奏到極致,清光如漣漪般擴散,勉強護住二人周身,但她嘴角也滲出了一絲血跡,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走!”黃巢從喉嚨裡擠出嘶吼,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一把抓住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朱溫的手臂,另一隻手拉住玄音,奮力向後退去。 “逃離……亦是徒勞……”殘魂的意念如同附骨之蛆,緊追不捨,“宿命……終將降臨……” 三人踉蹌著衝回階梯,拼命向上奔跑。身後那鎖鏈的拖拽聲再次響起,哐啷……哐啷……不疾不徐,彷彿在宣告他們的掙扎毫無意義。 直到重新衝回上層的洞穴,那恐怖的意念壓迫感和鎖鏈聲才驟然消失。朱溫癱軟在地,幾乎虛脫。玄音扶著石壁,臉色蒼白地喘息。黃巢鬆開手,看著掌心尚未完全凝固的傷口,又望向那已經恢復原狀、符文隱去的石壁,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地穴深處傳來的鎖鏈聲,依舊在他們耳邊隱隱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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