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的手按在巖壁上,指節發白。玄音的笛聲還在響,復刻鑰匙貼著笛身震顫,嗡鳴聲越來越急。她沒看黃巢,只盯著壁畫中央那個模糊人影——幼年的他,眼角帶疤,眉心卻多了一道符印,形如蟲紋。 “這不是被動選中的標記。”玄音低聲說,“是主動覺醒的印記。” 黃巢沒吭聲,目光掃過壁畫其餘四人。他們手持鑰匙,姿態恭敬,唯獨第五人——他自己——站在中心,手未握鑰,而是掌心朝天,似在承接什麼。 “逆命者自擇鑰匙。”玄音忽然念出聲。 苔蘚紅痕隨她話音亮起,從手腕蔓延至小臂,與她眉心痣同頻閃爍。黃巢瞥了她一眼:“你早知道?” “不知道。”玄音搖頭,“但我猜到了。宗主說雙鑰必須同毀,可沒說誰來決定毀不毀。” 頭頂岩石崩裂聲更近了。朱溫正在往下鑿。黃巢抬頭看了一眼,沒動,反而蹲下身,手指抹過地面苔蘚。紅痕沾上他指尖,竟未消散,反而滲入皮膚,留下淡淡金線。 “你不是容器。”玄音看著他手背浮現的紋路,“你是選擇者。” 黃巢站起身,拍掉手上碎屑:“那現在選什麼?信宿命,還是賭一把自由?” 玄音收笛,復刻鑰匙滑入袖中:“宗主不會允許逆命者活著。” “所以他派你來殺我?”黃巢嘴角扯了扯。 “他派我來引導你歸位。”玄音直視他眼睛,“但我選讓你活。” 黃巢笑了,笑聲低沉:“我就知道。” 巖壁突然震動,碎石簌簌落下。朱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重疊著宗主腔調:“容器,歸位之時已至。” 玄音立刻舉笛,卻被黃巢按住手腕。他搖頭:“別吹了,省點力氣。” “他快下來了。” “讓他來。”黃巢轉身面對壁畫,手掌貼上第五持鑰者面部。金線從他掌心蔓延,與壁畫符印相接。剎那間,整面巖壁亮起暗紅光芒,投影浮空——蚩尤殘魂,披甲持戈,面容半隱於霧中。 “非吾之器,亦非吾僕。”投影開口,聲音如金鐵交擊,“汝自擇命,方得此鑰。” 玄音瞳孔一縮:“它在認可你。” 黃巢沒回頭:“認可什麼?當個聽話的傀儡?” 投影沉默片刻,忽抬手一揮。壁畫一角剝落,露出隱藏銘文——‘逆命者自擇鑰匙’。字跡古拙,血色未褪。 “宗主篡改了預言。”玄音聲音發緊,“他騙我們所有人。” 黃巢收回手,金線退去:“現在怎麼辦?等朱溫下來砍我們?” 玄音咬唇,忽將青玉笛橫在胸前,復刻鑰匙抵住笛孔:“我干擾血符共鳴,你找機會脫身。” “一起走。” “來不及了。”玄音搖頭,“鑰匙複製品撐不住第二次強衝。你走,我拖住他。” 黃巢盯著她,眼神冷硬:“我不丟下同伴。” “我不是同伴。”玄音直視他,“我是持鑰者——被篡改的那個。” 苔蘚紅痕驟亮,與她眉心痣共鳴。黃巢一怔:“你也是?” “宗主在我幼年種下印記,讓我以為自己是引導者。”玄音苦笑,“其實我和你一樣,都是他棋盤上的子。” 巖頂轟然塌陷,朱溫躍下,噬血刀懸空,黑氣纏身。他落地無聲,目光先掃玄音,再鎖黃巢:“雙鑰同毀,宿命不可逆。” 玄音舉笛,旋律再起。朱溫身形微滯,頸側血符泛起漣漪。黃巢趁機後退半步,金屬碎片浮空成刃。 “別白費力氣。”朱溫冷笑,“複製品干擾不了本源太久。” 玄音不答,笛聲拔高。朱溫膝蓋一彎,卻硬生生挺住,反手一刀劈向玄音。黃巢閃身擋前,金屬盾牌凝成,被一刀斬裂。餘勁震得他踉蹌,血從嘴角溢位。 “走!”玄音喊。 黃巢沒動,反手抓住她手腕:“一起。” 朱溫再揮刀,刀鋒未至,黑氣已撲面。玄音變換曲調,鑰匙嗡鳴刺耳。朱溫動作又滯,這次更久。他低頭看玄音,眼神波動:“你竟敢違逆天命?” “天命是人寫的。”玄音喘息著說,“我選改寫它。” 黃巢突然鬆開她,金屬碎片全數炸開,化作細針射向朱溫雙眼。朱溫閉目,黑氣護體,針尖叮叮彈落。趁這間隙,黃巢拽住玄音衣領,將她甩向裂隙側壁凹處。 “躲好!”他低吼。 玄音撞進凹槽,笛聲未停。朱溫睜眼,怒意翻湧,噬血刀直取黃巢咽喉。黃巢不避,雙手一合,所有金屬碎片聚成巨錘,迎面砸下。 刀錘相撞,氣浪掀飛碎石。朱溫被震退三步,黃巢虎口崩裂,血染錘柄。他咧嘴笑:“疼嗎?” 朱溫不答,頸側血符驟亮。宗主聲音壓過他的:“容器,歸位!” 黃巢啐出口血沫:“老子不歸位。” 他猛踏地面,巨錘再掄。朱溫舉刀格擋,刀身竟現裂痕。玄音見狀,笛聲急轉,復刻鑰匙脫手飛出,直釘朱溫後頸血符中央。 朱溫僵住,黑氣亂竄。他跪地,雙手抱頭,嘶吼聲裡混著宗主怒喝:“逆命者……當誅!” 黃巢喘著粗氣,沒補刀,反而轉身走向玄音。她癱在凹槽裡,臉色慘白,眉心痣黯淡無光。 “還能走嗎?”他問。 玄音點頭,掙扎起身。復刻鑰匙仍插在朱溫頸後,嗡鳴漸弱。黃巢扶住她胳膊:“撐住,我們出去再說。” 玄音靠著他,聲音虛弱:“壁畫……還沒解完。” “夠了。”黃巢架起她,“知道我不是傀儡就夠了。” 遠處,朱溫緩緩抬頭,瞳孔恢復漆黑。他伸手拔下鑰匙,血順著指縫滴落。嘴角卻勾起笑:“有趣……太有趣了。” 黃巢沒回頭,拖著玄音往裂隙深處走。身後,朱溫的笑聲迴盪:“逆命者……我等著看你如何破局。” 玄音抓緊黃巢手臂:“他故意放我們走。” “知道。”黃巢腳步不停,“但他不知道,我們剛發現你也是持鑰者。” 玄音一怔:“什麼意思?” “宗主算漏了一步。”黃巢咧嘴,“他以為雙鑰是黃巢和朱溫,其實是你和我。” 苔蘚紅痕在兩人接觸處同時亮起,微光連成一線。
《衝天玄甲:黃巢弒天錄》第400章 裂隙壁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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