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艦”劈波斬浪，自洞庭湖返回龍虎山的途中，一路再無波瀾。但船上所有人的心情，卻如同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江水一般，久久無法平息。
彈指滅三元嬰！
那一幕，已經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那不再是他們認知中的“戰鬥”，而是更高層次、近乎於“法則”層面的碾壓與抹除。他們對這位年輕的“道主”，敬畏之心已然達到了頂峰。
黃巢立於船首，閉目調息。外界的一切喧囂與震動，都無法干擾到他此刻沉浸在一種奇異的“內觀”狀態之中。
方才那看似輕描淡寫的兩次出手——“道解”與“道葬”，並非憑空而來。
那是他將自身“混沌歸墟”之道，與從“道胚”中領悟到的、關於天地萬物構成與消亡的本源規則初步融合後的產物。
“道解”，是以自身的“歸墟”道韻為核心，強行解析、瓦解對方攻擊中蘊含的道與法的結構，使其從根源上崩解，歸於虛無。這需要對“道”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和絕對的掌控力。
“道葬”，則是更進一步，將這種“解析”與“瓦解”的力量，直接作用於生命體的存在根基之上，剝離其與天地的聯絡，否定其存在的“意義”，將其整個“存在”都葬送于歸墟之中。
這兩種神通，威力巨大，消耗同樣巨大。方才那兩擊，幾乎抽乾了他體內剛剛凝聚、尚未完全穩固的“混沌歸墟法力”。若非“道胚”的核心精華已被他徹底煉化，肉身與神魂都得到了質的飛躍，恐怕他也難以支撐如此恐怖的消耗。
“終究是剛剛破繭，境界還未徹底穩固。”黃巢心中暗道，“‘道解’與‘道葬’，目前只能作為殺手鐧，不可輕用。還需儘快消化此次所得，將根基夯實。”
他感受著丹田氣海中那枚緩緩旋轉的、彷彿蘊含著一個小型宇宙的“混沌歸墟道種”。道種周圍，繚繞著濃郁的、呈現出暗金色澤的混沌氣流。這氣流，便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未來演化一切神通法術的根本。
與之前相比，他的力量性質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如果說以前他的力量是“水”，那麼現在就是“水之本源法則”，能夠輕易地定義、引導、甚至否決一切“水流”的形態與變化。
這種感覺，很強大，也很陌生。
他需要時間，去適應這份全新的力量，去探索這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數日後，“歸墟艦”順利抵達龍虎山下瀘溪河畔。
留守的弟子們早已得到訊息，列隊迎接。當他們看到黃巢安然歸來，且氣息變得更加深邃、縹緲、令人不敢直視時，心中既是敬畏，又是振奮。
回到後山禁地，那株“混沌青蓮”依舊靜靜地生長在崖壁之上，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清輝。青蓮周圍的虛空，似乎比之前更加穩定了一些，隱隱與整座龍虎山的地脈、氣運相連。
“道主，您回來了。”張源先與幾位龍虎山長老早已等候在此。見到黃巢，張源先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位年輕人的境界，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那股若有若無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氣息，讓他這位天師道當代掌教，都感到一陣陣心悸。
“嗯。”黃巢微微頷首，“這段時間，辛苦諸位了。”
“不敢。”張源先連忙道，“道主於洞庭湖滅殺三元嬰的訊息，已經透過一些渠道傳回。如今龍虎山上下一心，皆以道主馬首是瞻。”
“訊息傳得倒是快。”黃巢目光微閃，並不意外。這天下，從來不缺耳目靈敏之輩。他也沒想過要隱瞞實力，有時候，適當的震懾，反而能省去許多麻煩。
“朝廷那邊，可有動靜？”黃巢問道。
“暫時沒有大的動作。”張源先神色凝重了幾分，“但長安城內的氣氛，據說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天子震怒，朝堂上連續數日都在商議此事。據我們安插在長安的眼線回報，已經有密使連夜出京，前往各大世家、宗門以及…幾個久不出世的古老聖地。”
“哦？古老聖地？”黃巢眉頭微挑。
“是的。”張源先深吸一口氣，“大唐立國近三百年，底蘊深厚。除了明面上的朝廷勢力、各大宗門世家之外，還有一些真正超然的勢力，一直隱於世外，極少干涉凡俗事務。比如…終南山的‘浩然正氣樓’、崑崙山的‘瑤池仙宮’、東海蓬萊的‘碧遊島’。傳聞這三處聖地，都傳承自上古甚至更久遠的時代，其中可能有超越了元嬰境界的存在坐鎮。”
“超越元嬰？”黃巢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是化神？還是…傳說中的合道？”
“這個…貧道也不得而知。”張源先苦笑，“那些聖地太過神秘，即便是龍虎山歷代典籍中，也只有零星記載。只知道他們實力深不可測，連歷代帝王都要禮敬三分。尋常情況下，只要不威脅到他們的根本利益，他們是不會插手世俗紛爭的。但這一次，朝廷一下子損失了三位元嬰供奉，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您…抹殺。這等手段，恐怕已經引起了那些聖地的注意。”
“引起注意也好。”黃巢淡淡道，“正好看看，這天下，究竟還有多少隱藏的高手。若是他們識趣，不來招惹我也就罷了。若是想替朝廷出頭…我不介意，再多送幾位前輩，去與他們那三位道友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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