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那‘歸墟道種’，真的能保證，不會侵蝕、控制他人的心智嗎？若只是另一種形式的奴役，那你與那些邪魔外道，又有何區別？”
“這…”黃巢沉默了片刻，坦然道，“前輩所慮，確實是我目前尚未完全解決的問題。但我相信，隨著我對‘道’的理解不斷加深，這些問題，終究會找到解決的辦法。”
“而且…”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孟浩然，“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哪怕前路再兇險，哪怕最終會失敗，但只要能為後人留下一線希望，一點火種，那便足夠了。”
“前輩隱居終南山百年，不也是為了守護這人間的一點‘浩然正氣’嗎？”
“我與前輩，雖然道不同，但這份‘為天下開太平’的初心，卻是相同的。”
孟浩然靜靜地聽完黃巢的話，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帶著幾分欣賞的笑容。
“好！好一個‘為天下開太平’！好一個‘為後人留下火種’！”
“年輕人，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說得有些心動。”
“你的道，確實與老夫不同。但你的這份心性，老夫認可了。”
“也罷…”孟浩然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老夫可以答應你，在我有生之年，浩然正氣樓，不會主動與你為敵。也不會幫助朝廷，來對付你。”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老夫也有一個條件。”
“前輩請說。”黃巢道。
“你的‘歸墟道種’，不得用於控制或奴役無辜之人的心智。若被老夫發現你濫用此術，殘害蒼生，那老夫即便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替天行道，將你斬殺！”孟浩然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這一點，前輩大可放心。”黃巢坦然道，“我的道，雖然霸道，卻也有自己的底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真心追隨我，我自會以誠相待。若有人想害我，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孟浩然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御座之上的李儇，打了個稽首，“陛下，老道言盡於此。該如何決斷，還請陛下自行斟酌。老道，告退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飄然而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迴盪在殿中：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大唐的國祚，或許真的…該到頭了。”
孟浩然走了。
但他留下的那句話，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原本就波濤洶湧的湖面，激起了更加劇烈的漣漪。
李儇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沒想到，連浩然正氣樓的樓主，竟然都被黃巢說服了！這讓他最後的依仗，也化為了泡影。
田令孜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失去了聖地的支援，自己恐怕…
黃巢沒有再理會李儇和田令孜。他對著御座方向，再次拱了拱手：“陛下，草民告退。”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含元殿。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阻攔他。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象徵著權力與腐朽的皇宮，走向了那片更加廣闊的、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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