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離去後，龍虎山並未立刻恢復平靜。那道橫貫天際的裂痕，以及山門外滿目瘡痍的大地，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世駭俗的對決。
黃巢站在山門廢墟之前，沉默良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處，隱隱有幾道細微的血痕，那是方才強行催動“歸墟·道葬”時，被反噬之力震裂的。雖然傷勢不重，卻讓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目前的極限在哪裡。
“道解”與“道葬”這兩門神通，威力確實驚人，但對法力的消耗和對身體的負荷，也同樣驚人。以他現在的修為，全力施展一次“道葬”，便要耗盡大半法力。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擊敗對手，陷入持久戰，後果不堪設想。
而那白羽，臨走前說的話，也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心頭。
“我師尊的實力，百倍於我。”
百倍於白羽？那是什麼樣的概念？
黃巢無法想象。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否則，等到那位蓬萊島主出關，等待他的，只有滅亡。
“張天師。”黃巢轉過身，看向匆匆趕來的張源先。
“貧道在。”張源先連忙應道，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驚容。方才那場大戰，著實把他嚇得不輕。
“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黃巢開門見山地說道，“短則一月，長則半年。在此期間，龍虎山一切事務，由你全權代理。若遇外敵來犯，不可硬拼，依託大陣防守即可。若事不可為，可放棄外圍陣地，收縮至後山核心區域，等我出關。”
張源先心中一凜，知道黃巢這是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才會做出如此安排。他鄭重點頭：“道主放心，貧道必竭盡全力，守住龍虎山基業！”
“嗯。”黃巢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孟楷，“孟楷，歸墟營的訓練，不可懈怠。那套‘歸墟七殺陣’，務必讓所有將士熟練掌握。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歸墟營的主心骨。若有人膽敢犯我山門，你知道該怎麼做。”
“末將明白！”孟楷單膝跪地，沉聲應道，“人在山在！誓與龍虎山共存亡！”
黃巢又交代了幾句，便不再停留，轉身向著後山禁地走去。
他的腳步，堅定而沉穩。
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後山禁地，混沌青蓮之下。
黃巢盤膝而坐，緩緩閉上眼睛。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檢查起自己目前的狀況。
丹田氣海之中，那枚“混沌歸墟道種”正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深邃的暗金色光芒。道種周圍，繚繞著濃郁的混沌氣流，不斷吞吐、演化，彷彿在孕育著一個微型的宇宙。
經過與白羽的一戰，他對“混沌歸墟”之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層。
那白羽的“碧遊劍訣”，尤其是最後那一式“太上忘情”，給他帶來了極大的觸動。那是一種與他截然不同的道——純淨、通透、超然物外，彷彿要將一切雜質都淨化殆盡，迴歸最本源的“道”之狀態。
這與他的“混沌歸墟”，看似對立，實則有著某種深層的共通之處。
“混沌歸墟”，是將萬物吞噬、分解、歸於虛無，再從虛無中孕育出新的可能。
而“太上忘情”，則是將一切雜念、慾望、情感都斬斷、淨化，迴歸最純粹的“道”之本源。
兩者，都是一種“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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