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
趙歸涯聞聲睜開眼,看到是她,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疏離感瞬間消散,琥珀色的眸子漾起笑意,像落入了碎星。
他接過茶杯,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帶起一絲微癢。
“還好,就是活動活動筋骨。”他抿了口茶,溫熱適宜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方才演練帶來的一絲燥意。
“再不活動活動,估計就要在萬欲大典上累趴過去了~”
趙歸涯說著,還故意晃了晃身子,做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眼巴巴地望著楚安芷。
楚安芷被他這誇張的表演逗笑,伸手扶住他胳膊,嗔道:“少來,林長老都說你恢復得不錯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仔細打量著他的臉色,確認沒有勉強之色。
“恢復得不錯,和能連續跳六個時辰的請神舞,那是兩碼事。” 趙歸涯撇撇嘴,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隨手將空杯塞回楚安芷手裡,然後非常自然地往她身上一靠,把大半重量都交付過去,下巴擱在她肩頭,拖長了調子抱怨,“紙紙~六個時辰啊~會死人的~”
溫熱的氣息拂在耳畔,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楚安芷被他蹭得有些癢,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她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大型貓科動物。
“知道你辛苦,”她柔聲道,指尖拂過他背後衣料,“但……非你不可,不是嗎?”
她雖不完全清楚請神舞背後牽扯的全部謀劃,但也知道此事關乎重大,更是趙歸涯和‘另一個他’佈局的關鍵一環。
趙歸涯在她肩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安靜了片刻,才低聲道:“我就是……發發牢騷。”
他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脖頸,望向天邊最後一抹即將被夜幕吞噬的霞光,琥珀色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放心吧,”他轉過頭,對楚安芷扯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雖然那笑容裡帶著點顯而易見的‘視死如歸’,“為了你和大家,別說六個時辰,就是跳上三天三夜,我也得撐住。”
楚安芷看著他耍寶的樣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澀。
她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不用你跳三天三夜,”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就六個時辰。我會一直在下面看著你,陪著你。”
趙歸涯微微一怔,隨即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他低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聲音也軟了下來:“……好。”
有她這句話,好像那六個時辰,也沒那麼難熬了。
兩人又在演武場上練了一會兒,直到夜幕徹底降臨,星子綴滿深藍色的天幕。
“回去吧,”楚安芷拉了拉他的手,“別累著。”
“知道啦~”趙歸涯拖長了聲音,任由她牽著自己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老媽說今晚要最後確認一遍大典流程和各方人員的安排,是在主殿那邊吧?”
“嗯,”楚安芷點頭,“師兄、小晏他們,還有遇鶴、無憂、小白父母、小羽父母他們,甚至望舒、阿離他們都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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