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內絲竹再起,笑語重現,但那份潛藏的緊繃感,卻如同水底暗礁,並未真正消散。
楚安芷扶著靠在她身上的趙歸涯,在阮桃嫵、李慕蕭和慕韶華有意無意的護持下,退到了水榭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趙遇鶴和花無憂等人也跟了過來,幾人形成一個半圓,將趙歸涯護在中間,隔絕了外界大部分探究的視線。
李慕蕭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悄然籠罩了這個角落,將內外的喧囂徹底隔絕。
結界甫一落下,趙歸涯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那點刻意維持的微醺醉意瞬間消散,一巴掌就往趙遇鶴肩膀呼去。
趙歸涯這一巴掌呼得清脆響亮,把趙遇鶴都給打懵了。
緊接著那連珠炮似的、挨個點名不帶喘氣的訓斥,更是讓在場除了楚安芷和幾位長輩外的所有人都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
“趙遇鶴你蠢啊!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不會真要把那加了料的酒給喝了!”
“花無憂你也是!平時挺機靈,身後有人想給你下斷筋散,那麼大的殺意你沒感覺到?!”
“葉未央!你離得最近,身為上等爐鼎體質,無感比其他人都強,就沒聞出那酒裡‘蝕靈液’的味兒?!鼻子失靈了?!”
“裴書臣!溫覺夏!你倆一個管食材一個管內務,讓人把這種東西帶進聚會,失職!”
“陳嶼堂!沈言澈!你倆就知道吃!一個主修醫道,一個主修丹道,天天和要藥物打交道,一點都沒發覺有人要給你倆下毒?警戒心被狗吃了?!”
“歐陽清歡!歐陽敘白!你倆身為歐陽家重點培養物件!‘蝕靈散’這種陰損玩意都認不出來?!我等會就叫姐姐姐夫說道說道你們。”
“柳清晏!柳清漪!還有秦羽!你們三個劍修,感知力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莫離!白望舒!你倆沒覺得他們開始懷疑你們了嗎,還一點警惕心嗎?你們玄冥宗就這麼教你們都嗎?!”
趙歸涯這一連串疾風驟雨般的訓斥,如同冰水澆頭,讓在場所有被點到名的人瞬間清醒,冷汗涔涔而下。
蝕靈液!斷筋散!
這些都是極其陰毒、專門針對修士根基的藥物!若非趙歸涯點破,他們竟毫無察覺!
眾人也是第一次見識到趙歸涯發那麼大的火。
畢竟就算是平時睡覺被吵醒,他頂多也就是黑著臉追著人砍幾條街,或者用惡作劇報復回來,從未像此刻這般,言辭犀利如刀,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人窒息。
那是一種混合了後怕、憤怒與極度失望的情緒,強烈到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驚。
趙遇鶴臉色鐵青,他方才確實被對方的言語激怒,險些中計。
花無憂更是後怕,她竟未察覺身後潛藏的殺機。
葉未央臉色煞白,她確實嗅到了一絲異樣,卻因氣氛緊張未能深想……
莫離和白望舒也是心中一凜,他們確實察覺到那幾個修士看他們的眼神有些不對,卻只以為是因玄冥宗與欲宗交好而招致的敵視,沒想到對方竟已起了疑心,甚至可能採取了行動!
每個人都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與輕敵,在看似平和的外交場合下,竟潛藏著如此致命的殺機!
“未來……” 趙遇鶴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帶著愧疚。
“閉嘴!”趙歸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掃過眾人,“現在知道後怕了?若不是我來的及時,替你把那個喝了,把準備給花姐姐下藥的那人給了一拳,吸引了那些人的主意,你們現在都不知道會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