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神明:“好是好,但我想改漱玉真君的名字。漱玉真君在書中本就是個邊緣人物,作者不想費心思給她取名。我想讓她有名字,一個真正的、屬於她自己的名字。”
楚安芷站在殿堂中,看著千年前的自己站在閣樓外,紫衣在夜風中翻飛,仰著臉看著門框上那道緋色身影,月光落在她眼底,將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映得無處可藏。
她聽見自己說,想讓漱玉真君有名字,一個真正的、屬於自己的名字。
不是行止元君,不是楚國女帝,只是漱玉真君。
那個在《傲世九天》中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可有可無的邊緣角色。
神明靠在門框上,淺粉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翻動,金色的橫瞳隔著那層薄薄的粉紗看著行止,看著她眼底那抹認真的、近乎倔強的光。
“漱玉真君……”他輕聲唸了一遍這四個字,像在品味什麼,然後點了點頭,“安芷。我心既知足,我身自安止的安止。不過再加個草字頭。”
行止愣了一下:“安芷?”
“嗯。”
神明點頭,淺粉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澤,聲音很輕,想是從天變而來,帶著賜福。
“安芷,心安之處,止於至善。加個草字頭,願汝的精神如野草,不怯風雨,不畏霜寒,不戀繁花,不慕雲端,生生不息,韌骨長存,縱歷千般磨礪,依舊向陽而生,歲歲安然。”
行止站在閣樓外,月光落在她紫衣上,將那些衣袂的邊緣映得如同暮色中的雲霞。
她仰著臉看著門框上那道緋色的身影,久到月光從她肩頭移到了她的指尖。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張揚得不像一個即將赴局的人,倒像一個剛得了糖果的孩子。
“好。”
她的聲音很輕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從今往後,我叫行止,也叫安芷。行止是楚國女帝,是欲宗祖師,是那個與神明對賭的瘋子。安芷是漱玉真君,是《傲世九天》裡那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邊緣角色,是那個會囚禁並拋棄徒弟的惡毒師尊。都是你,都是你賜予我的名字。”
畫面停止,一切定格在了這一刻。
殿堂中的畫面漸漸消散,月光、晚香玉、閣樓,一切都像水墨畫般褪色、模糊,最終歸於虛無。
楚安芷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久到趙驚晝擔心她是不是被那段記憶魘住了,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安芷?”
楚安芷回過神來,轉過頭,對上趙驚晝擔憂的目光。
她的眼睛有些紅,但沒有流淚。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沒事。”
趙驚晝看著她嘴角那抹故作輕鬆的笑,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開口:“他說得沒錯。你確實像野草,怎麼踩都踩不死。”頓了頓,“從千年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楚安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比方才真實了許多:“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趙驚晝挑眉:“當然是誇你。野草多好,燒不盡,吹又生。”
楚安芷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沒有再說什麼。
白望舒站在最後面,從方才起便一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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