壇身古樸,沒有任何紋飾,封口的紅布已經褪色發白,邊緣有些破損,卻依舊緊緊封著壇口。
“找到了!”趙驚晝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雙手捧起酒罈,小心翼翼地從坑裡抱出來。
壇身沾滿泥土,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她將酒罈放在地上,低頭看著那個褪色的紅布封口,手指輕輕撫過壇沿,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寶物。
趙歸涯蹲在坑邊,看著趙驚晝那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嘴角抽了抽,卻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繼續挖。
楚安芷也挖到了一罈,雙手捧著酒罈從坑裡抱出來,紫衣的衣襬拖在泥土裡,沾滿泥巴,她也不在意,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酒罈,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白望舒也挖到了一罈,捧著酒罈坐在坑邊,低頭看著壇身上那些被泥土覆蓋的紋路,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開口:“這酒,埋了多少年?”
趙歸涯頭也沒抬:“記不清了。”頓了頓,“應該是你們剛建立欲宗那會。”
白望舒沒有再問,只是將酒罈輕輕放在身邊,繼續挖。
四個人圍著那棵老樹,將一罈又一罈酒從泥土中挖出來,整整齊齊地排在樹下。
酒罈越來越多,從一罈到五壇,從五壇到十壇,午後的陽光落在那些古樸的壇身上,將那些褪色的紅布映得如同晚霞。
趙歸涯挖出最後一罈酒,抱著罈子坐在坑邊。
淺粉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衣袍下襬沾滿泥土,靴子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低頭看著懷中的酒罈,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那些整整齊齊排在地上的酒罈。
一共十八壇,一罈不少。
趙驚晝蹲在酒罈旁邊,伸手拍了拍壇身,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趙歸涯:“能開一罈嚐嚐嗎?”
“不可以!你們身體都還沒好!”
趙歸涯最後還是沒忍住,把十八壇酒收到了自己靈魂空間。
趙歸涯把最後一罈酒收進靈魂空間的時候,趙驚晝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蹲在空蕩蕩的坑邊,手指還保持著方才拍壇沿的姿勢,低頭看著那片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泥土,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抬起頭,看著趙歸涯那張寫滿‘別想了’的臉。
“兒啊,就一罈,一罈也不行?”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垂死掙扎的、最後的倔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一隻被搶走了小魚乾的貓。
趙歸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金色的橫瞳透過那層薄薄的粉紗映著母親那張寫滿委屈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開口。
“不行。你們的身體現在不適合飲酒,尤其是千年佳釀,酒力太猛,容易傷身。”
看到三人誇下去的臉,最後還是讓了步。
“晚上,等晚膳我拿兩壇,剛好破下冰,小白他們這兩天躲我躲的跟什麼似的。”
趙驚晝一聽這話,眼睛又亮了起來,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看著趙歸涯那張寫滿‘我讓步了別得寸進尺’的臉,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行,晚上就晚上。”
楚安芷也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看著趙歸涯,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沒有說話。
白望舒跟在最後面,沉默著,只是點了點頭,但眼底明顯有了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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