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顏被扔出來的姿勢相當不雅觀,整個人像個被絲帶纏得嚴嚴實實的繭,在地面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她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聽不太清,但從那咬牙切齒的語調來看,多半不是什麼好話。
“把你媳婦帶走,考試不及格,等著重考吧。”
趙歸涯站在書房門口,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終於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了’的暢快。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還在蠕動的絲帶繭,沒忍住又補了一句:“汝要是再選絲帶舞,吾就把汝捆成蝴蝶結掛在吾店門口當門簾。”
龍顏從絲帶繭裡掙扎著探出半個腦袋,桃花眼裡的幽怨幾乎要凝成實質,頭髮亂糟糟的,幾縷金絲黏在嘴角:“老闆,你這是公報私仇!我明明跳得比上次好多了!就最後那個轉圈沒站穩而已!”
趙歸涯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那隻新長出來的爪子隨意地搭在臂彎裡,尖銳的指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聲音涼颼颼的。
“轉圈沒站穩?汝那叫沒站穩?汝那是直接把自個兒轉成了陀螺,得虧剛剛不是真在書房,而是在吾的領域空間,汝不得把吾書房的燈給掃下來三盞。”
龍顏從絲帶繭裡徹底掙了出來,頭髮亂得像被風吹過的鳥窩,身上的衣袍也皺皺巴巴的,幾根絲帶還纏在手腕上沒解開。
她坐在地上抬頭瞪著趙歸涯,桃花眼裡寫滿了不服氣:“明明是那個地面太滑!”
趙歸涯翻了個白眼,那隻新長出來的爪子不耐煩地揮了一下:“地面滑?吾那領域空間裡的地面鋪的是萬年金絲靈木,你見過誰在萬年金絲靈木滑倒過?”
“我就是那個誰!”
龍顏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趙歸涯沉默了片刻。
“……那汝可真厲害。”
龍顏被噎得張了張嘴,到底沒想出什麼反駁的話來,索性破罐子破摔,盤腿坐在地上開始解手腕上纏著的絲帶,嘴裡嘟嘟囔囔:“反正我不管,我下次還要選絲帶舞。我就不信我學不會。”
趙歸涯靠在門框上,看著龍顏那副‘我不服我還要來’的模樣,嘴角抽了抽:“隨便汝,只要汝不怕下次被自己纏成粽子掛在房樑上。”
“那也比掛店門口當門簾強。”
龍顏頭也不抬,終於把最後一根絲帶從手腕上解了下來,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轉過身,卻發現院子裡所有人都用同一種表情看著她。
龍顏:“……想笑就笑,憋著不難受嗎?”
歐陽敘白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像被自己的笑聲嗆到,捂住嘴咳了幾聲。
沈言澈和陳嶼堂倒是含蓄些,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溫覺夏低頭假裝研究茶盞上的紋路。
趙驚晝端著茶盞,目光從龍顏身上移開,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茶,但那笑意已經從眼角洩露出來。
趙遇鶴和花無憂對視一眼,花無憂低頭翻了一頁書冊,但指尖停在紙頁上半天沒動,趙遇鶴乾脆轉過頭去,肩膀微微抖著。
白望舒端著茶盞,面色如常,但手微微顫了一下,茶水濺出幾點落在手背上。
葉知秋和封無痕倒是淡定,但兩人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