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把符紙放在他能找到的地方,故意讓他以為,是他自己偷來的機緣。他還真以為,自己多聰明。”
玄塵封挑了挑眉,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
劣酒的酸味在嘴裡散開,他皺了皺眉,又咽了下去。
“他不會知道的,凡人總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卻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別人的棋子。他以為你是他的助力,其實,你是他的催命符。”
“催命符?”武仙師笑了,笑得很輕。
“還沒到時候。他還有用,至少,他能幫我們拿到皇宮裡的東西。”
武仙師頓了頓,指尖泛出淡青的光,輕輕劃過桌面——桌面上,留下一道細縫,像被風刃割過,邊緣齊得像刀削。
“呵呵,這也是他的價值所在,為兄也有點好奇,凡人能有啥好東西,能讓他說出誰也攔不住他的話。”玄塵封也輕笑了一聲。
客棧外的風更大了,吹得窗戶紙“嘩啦”響,破洞裡灌進來的雪沫子,落在桌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點溼痕。
武仙師看著那點溼痕,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對了,師兄,你印象中有個叫鄭玄的修武者嘛?我看趙剛對他有點推崇。”
玄塵封皺了皺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像在回憶:“鄭玄?好像有點印象。”
“我從那趙烈的碎語當中聽出,那鄭玄不像普通的修武者,倒像……像當年殺了邪修的那個凡人。”武仙師在一旁繼續說道。
“哦,我想起來了。一個有意思的修武者。”玄塵封又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幾十年前,西面有幾個築基邪修作亂,專挑凡人城鎮下手,吸他們的血肉之軀修煉。那時候,正派宗門正在辦‘天衍大會’,沒人有空理會。等大會結束,派人前去的時候,那幾個邪修已經死了,死在一個凡人手裡,那個凡人,就叫鄭玄。”
武仙師的眼睛眯了眯,紫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驚訝:“凡人殺築基邪修?築基邪修再弱,也會法術,一個凡人修武者,怎麼可能殺得了他們?”
“怎麼不可能?”玄塵封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肉乾,又咬了一口。
“據說,他用一把普通的刀,硬是把幾個邪修的殺了。那刀快得能破法術,邪修的法術還沒出來,就被他的刀劈成了兩半。後來,各宗門都派人去查他,想知道他的刀法是什麼來頭,結果查來查去,只知道他以前是之前皇帝蕭衍的侍衛。”
玄塵封頓了頓,又說:“更奇怪的是,他的壽元。按凡人的年紀,他現在應該早就死了,可他還活著,而且修為好像還沒退步。各宗門覺得他的修武境界可能到了武尊境,想抓他來研究,可每次派人去落雪鎮,都找不到他的蹤跡,好像他能預知危險似的。時間久了,宗門高層覺得就算武尊也沒什麼威脅,就沒再管了。”
武仙師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這個鄭玄,有點意思。
“等知道那趙剛所說的是什麼東西,拿到手後,我倒想去看看那鄭玄。”武仙師說,聲音裡帶著點好奇。
“看看一個凡人的刀,到底能快到什麼地步,看看他活這麼久了,還能活多久。”
玄塵笑了,放下肉乾,擦了擦嘴:“你想跟他動手?”
“不是動手。”武仙師的聲音裡滿是輕蔑。
“只是想看看,凡人的極限,到底在哪裡。就算他刀再快,也快不過我的風刃;就算他活再久,也只是個凡人,修武者,終究是修武者,不值一提。修仙,求長生,才是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