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沈夜雖說聽不懂,可偏偏聽在耳中,又覺得彷彿蘊含著某種說不出來的道理,讓他的心頭莫名一動。
沈夜看著童子,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童子也沒賣關子,目光落在沈夜身上,緩緩開口:“先天竅,因果線,混沌氣,很多很多年前,我見過。”
沈夜依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童子嘴裡的每一個字,都可能藏著他離開這裡的關鍵,也可能藏著他身上那些疑惑的答案。
“青霧……”
童子說到這兩個字時,突然一頓,目光望向遠處。
接著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又帶著一絲恍然,然後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原來如此,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不說了,我只是一道投影記憶,擔不起這麼大的因果……”
沈夜聽到這裡,心裡頓時急了。
他正聽到關鍵時刻,這童子卻突然不說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青霧?難道是清虛真人?還是哪裡的青霧?這童子到底知道些什麼?
童子看著沈夜急切的神情,嘴角再次揚起一抹笑意,說道:“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現在看來你不僅是我的有緣人。”
童子頓了頓,又道:“看來我攔你不得了。”
“你臨走之際,我可以簡單的和你說下我對三個問題的感悟,能悟多少,看你緣分吧。”
童子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聲音從遠處緩緩飄來。
“首先,你是誰?你是沈夜,你是修武者。聰明點的話,你會以為你是握刀的手,是練體的身,是闖江湖的魂,可你握刀時刀是你,收刀時你非刀,練體時身是皮囊,破境時皮囊又成桎梏。”
“你這‘修武者’的名頭,是你認為的,卻不是你本身。氣血聚時你是你,氣血散時你歸塵土,可塵土又能養出新的氣血,那新的氣血裡,可有你的影子?你執著於‘武’,便以武為你,可武是道,你是行武的人,道在你身,你卻非道,故你是武之形,非武之核,是己之念,非己之真。”
童子的話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小錘子,敲在沈夜的心上。
沈夜聽不懂太深奧的道理,可卻隱隱覺得,這童子說的好像是對的。
他就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修武者,刀就是他的命,可當刀離手時,他又是什麼?當氣血散盡時,他又剩下什麼?
“至於我是誰?我現在還在研究。”童子的語氣又恢復了幾分隨意。
“我覺得我是修仙者,是大人物旁的人,可童子身是相,修仙者是名。我凝氣時是炁的聚,我打坐時是神的定,我化丹時是道的顯。你見我稚童模樣,便認我是童,卻不知相由心轉,心由道生,道無定相,我亦無定相。”
“我是我,亦非我,是天地間一縷炁的偶然成形,亦是道途上一點光的暫時駐足,你以眼所見定我是誰,便如以瓢量海,見瓢不見海。”
沈夜靜靜地聽著,心裡的迷霧彷彿被撥開了一絲,可又變得更加迷茫。
他不懂什麼是相,什麼是道,只知道這童子的話,讓他對“自己”這個概念,有了一種全新的認知。
“至於天地是誰,我現在認為天地是規,掌天規的人。其他,不可言,不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