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腰間掛著法器、儲物袋,步履匆匆;凡塵商賈推著貨車,吆喝聲此起彼伏;還有挎著竹籃的百姓,嬉笑言談,一派熱鬧景象。
說實話,沈夜很久沒見過這種景象了……
守城的兵士身著統一甲冑,神色肅穆,卻並未對過往行人多加盤問阻攔,無論是周身靈氣縈繞的修士,還是滿身煙火氣的凡人,皆可從容入城,盡顯中州的包容與開闊。
沈夜垂眸沉吟,眼下瀚北州的覆滅,讓沈夜的罪孽又多了一州,那幕後之人必定在醞釀更大的陰謀,這中州勢力魚龍混雜,人多眼雜,說不定能探出什麼秘辛。
他抬眼看向蘇晚與老塵,說道:“進城看看吧。”
蘇晚點頭,老塵牽著小夜,跟在沈夜身後,隨著人流緩緩走入城中。
一入城,更是被此城的繁華裹挾。
城內街道寬闊筆直,路面乾淨整潔,兩旁樓閣林立,雕樑畫棟,飛簷翹角,既有凡塵俗世的富麗堂皇,又有修仙宗門的清雅氣韻。
街邊商鋪鱗次櫛比,丹藥鋪、法器店、靈材閣、酒樓茶館,比比皆是,招牌迎風招展,各色靈氣、藥香、茶香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街道正中,修士或步行,或御使低階法器穿行,凡人牽著車馬緩步而行,互不干擾,卻又彼此相融。
遠處更能隱約看到高聳的修仙坊市,樓閣層層疊疊,雲霧繚繞,四處可見流光溢彩的法器、晶瑩剔透的丹藥陳列其中,往來皆是修為不弱的修士。
沈夜一行人穿行在人群之中,他青衣素淨,身姿挺拔,周身氣質卓然,七色瞳孔藏於眼眸深處,不惹眼,卻也難掩周身疏離的鋒芒;蘇晚白衣勝雪,容顏清麗,心口靈雀印記隱於衣衫之下,周身空間靈氣內斂,溫婉中透著金丹修士的威壓;老塵鬚髮花白,神色平和;小夜身形矯健,毛髮黑亮,通靈非凡。
四人一馬,在喧囂人流中,自成一方天地,緩步前行,尋著落腳之處。
————
與此同時,西隴州,禪宗。
寺廟最深處的禪房,簡樸無華,僅有一蒲團、一方木桌、一盞青燈。
老僧歸來,緩步走入禪房,反手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煙火與禪音。
他立於房中,沉默良久,緩緩抬手,將身上那件紅色袈裟輕輕褪下。
袈裟平鋪在木桌之上,赤色如血,布料摩挲間,帶著歲月的厚重與禪院的慈悲,可此刻,袈裟之上,卻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蒼涼。
老僧垂眸,目光落在袈裟之上,渾濁的眼眸中無悲無喜,他就這般靜靜看著,許久後,一聲悠長的嘆息,在寂靜的禪房內緩緩散開。
嘆息聲落,老僧抬手,指尖結出禪印,一縷金色禪力自指尖溢位,化作三道金光,穿透禪房牆壁,飛散而去。
禪印極簡,卻蘊含著禪宗至高傳訊秘法,直指禪宗幾位高層。
不過片刻,禪房門外傳來三道輕緩的腳步聲,腳步聲停在門前,隨後幾道聲音傳出:“主持。”
三道低沉肅穆的聲音,隔著房門緩緩傳來,語氣恭敬,盡顯對房內老僧的尊崇。
老僧收回結印的手,緩緩坐在蒲團之上,說道:“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