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青雲閣最深處，那座雲霧徹底籠罩的後山。
那裡，便是雲瀾記憶中，土道主所在之地。
“你們在此等候。”留下一句叮囑後，沈夜身形一動，獨身一人，踏入茫茫後山雲霧之中。
幾人聞言，盡數頷首，身姿恭謹，靜靜守候在蘇晚身旁。
氣氛微滯。
片刻後，厲明率先動了。
他眼底機靈閃過，模樣恭謙妥帖，抬手一揮，儲物袋靈光輕閃。
一套古樸的青石桌椅憑空落於殿前空地，幾張木凳擺放整齊，精緻的靈茶玉盞、靈茶點心一一陳列而出，茶香清淡嫋嫋，漫散四方。
他快步上前，側身垂手，對著蘇晚做了個請的手勢：“蘇晚姑娘，一路奔波勞頓，暫且落座歇息，喝杯清茶稍作休整，靜待前輩歸來便可。”
做完這些，他又轉頭看向了塵、寒川、凌清寒、許如花四人，還有身側的老塵，笑意連連：“諸位宗主、老先生，也一同落座吧。此地安穩，有前輩坐鎮，無需戒備。”
厲明心底透亮。
在場眾人，隨便拎出一位，都是九州頂尖人物。
四大半步合體宗主，執掌四大宗門，底蘊深厚；老塵常伴蘇晚左右，身份特殊；蘇晚更是他們神魂羈絆的主人。
唯獨他，修為最低，根基最薄，過往更是聲名狼藉，一無底蘊，二無靠山。
底層混跡多年，他最懂人情世故，也最知審時度勢。
強者跟前，不必傲骨。
能多一分情面，便多一條退路，多一分機緣。
蘇晚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些許不習慣。
自蘇家覆滅，她流落下三域，一路顛沛流離，除卻老塵始終悉心照料，再無人這般細緻周到、恭敬伺候，還是這般修為之人……
長久漂泊，她早已習慣事事親力親為，驟然被人這般禮遇，心底難免生出幾分侷促。
但很快她就接受了。
她輕點螓首，輕聲道：“多謝。”
老塵立在一旁，目光淡淡掃過殷勤周到的厲明，心底欣慰的同時，對厲明能轉變如此之快也是很意外。
黑煞門厲明，怎麼說也是個分舵舵主，如今這般圓滑溫順、極盡逢迎，當真世事無常，而且此人能屈能伸，通透世故，是個聰明人。
幾人依次落座，無人多言。
四大宗主神色肅穆，目光皆望向雲霧繚繞的後山方向。
他們高位慣了，一時確實不知說些什麼，也不敢隨便閒談造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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