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八月末,各地都上報缺糧的問題了。
中南海西花廳,夜色已深,但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著。
先生坐在辦公桌後,往日里挺直的背脊此刻顯得有些微躬。
他手中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墨跡未乾的緊急報告,上面羅列著令人觸目驚心的資料:各地糧倉見底的庫存數字,以及逃荒的數量。
那一個個冰冷的數字,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燙灼著他的心。
他摘下眼鏡,用力地、反覆地揉捏著緊鎖的眉心,試圖驅散那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疲憊與焦慮。
辦公室內煙霧繚繞,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卻仍無法排解他心頭的萬鈞重壓。
“先生,這是剛收到的,四九城及周邊幾個主要城市下個月的糧食定量調整方案,請您最後審定。”
秘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另一份檔案放在桌上,聲音低沉。
先生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那份方案。
這是一份降低定量的計劃。
全國的糧食就像一塊越來越小的餅,只能同舟共濟。
他凝視著那些數字,眼前彷彿浮現出市井百姓拿著變少的糧票,面露愁容的場景;
“唉……”
一聲深長而沉重的嘆息,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這嘆息裡,有對現實的無能為力,有對百姓的深深愧疚,也有必須做出抉擇的巨大痛苦。
最終,他還是在那份方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輕微卻如同驚雷。
這意味著,更多的人將要勒緊褲腰帶,在飢餓的邊緣苦苦掙扎。
“下發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同時,再次嚴令各地,必須確保救助站的供應。”
秘書默默拿起檔案,轉身離去,他能感受到身後那道目光的沉重。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先生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縫隙,讓清涼的夜風吹進來,試圖吹散滿屋的煙味和心中的憋悶。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他喃喃自語。
他何嘗不知道需要根本的解決辦法,但還在農學院驗證的高產作物制種、推廣都需要時間,而問題,就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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