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的正午陽光並不溫柔,特別是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刺進來時,更是有些灼人。
房間裡的通風系統很完善,但空氣裡依舊殘留著某種揮之不去的甜膩與糜爛氣息。
地毯上一片狼藉。
最為顯眼的是那堆銀白色的布料,昨晚在舞臺上還是價值連城的“流光”,此刻卻像是被猛獸撕碎的獵物,七零八落地散在那兒,碎鑽混著布帛纖維,徹底報廢。
一百二十萬歐元。
沈梔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堆“屍體”,腦子裡迅速換算了一下匯率,不由得有些肉疼。
這敗家玩意兒。
腰上橫著一隻手臂,沉得像鐵。
柴均柯還在睡,那張平日裡囂張跋扈的臉此刻倒是顯出幾分安靜的乖戾,睫毛很長,眼底卻有著明顯的青黑。
昨晚這人瘋得厲害,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精力都在幾個小時裡用完,折騰到凌晨才肯罷休。
沈梔動了動,想把那隻手拿開。
剛一動,那隻手便條件反射般收緊,男人閉著眼,眉頭緊鎖,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咕噥,腦袋往她頸窩裡一埋,像只護食的大型犬。
“別動。”
嗓音啞得厲害,帶著還沒睡醒的煩躁。
沈梔沒好氣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柴少,十二點了。你要是不想起,也別攔著我起來數錢。”
柴均柯終於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全是紅血絲,剛醒時的戾氣還沒散去,盯著沈梔看了兩秒,才慢慢聚焦。
他大概是回想起了昨晚的戰果,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嘴角扯了扯,翻身壓住她,在那截佈滿紅痕的鎖骨上咬了一口:“掉錢眼兒裡了?”
“人為財死。”沈梔推開他的狗頭,指了指地上的碎片,“那是ElieSaab的高定,你說賠的。”
柴均柯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那堆破布,冷嗤一聲,翻身下床。他赤著上身,寬肩窄腰,背上幾道指甲撓出來的血痕觸目驚心,但他渾不在意,大喇喇地走到丟在沙發上的西裝褲旁,摸出手機和一張黑卡。
“密碼你生日。”
黑卡被兩根手指夾著,輕飄飄地丟到了沈梔懷裡的被子上。
“那裙子算個屁。”柴均柯走進浴室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陰鷙又帶著點饜足後的慵懶,“你要是乖一點,以後柴家都是你的。”
語氣中是少見的認真。
可惜沈梔只是胡亂的點點頭,捏著那張卡,對著光看了看,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就喜歡柴均柯這種雖瘋但給錢痛快的性格。
…………
《金音之聲》節目是在週五晚上黃金檔播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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