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理起得比往常更早。
他把院裡那口大水缸挑得滿滿當當,連一滴水都加不進去。
又把院角劈好的柴火整整齊齊碼在灶房門後頭,保證大半個都能管夠。
出發前,他站在院門口。
身上套著沈梔給他準備的厚衣服,肩上斜挎著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
沈梔披著寬大的藍色舊棉襖,送他到門檻處。
兩人站得極近,嘴裡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裡撞成白霧。
陶理單手扶著那輛舊的二八大槓,他把飛鴿留在了家裡,免得沈梔有事出門走路累著。
“外頭風颳得大,趕緊回屋去,大門栓插好。”他壓低嗓門交代。
“路上當心。”沈梔幫他理了理被風吹翻的衣領。
陶理往前推了兩步車,腳跨上腳踏板。
又停住回頭看她,眼神在灰暗的光線裡極亮。
“等單子結了,回來給你帶京市供銷社才有的鐵盒雪花膏,那個味兒好聞。”
沈梔站在原地揮了揮手。
車軲轆碾著結冰的土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那道高大寬闊的背影很快融進了白濛濛的晨霧裡。
直到人在土路盡頭轉了個彎徹底瞧不見了,沈梔才抱著雙臂往回走。
原以為生活就要一直這樣下去,沒想到陶理走的第二天,設在大隊部門口電線杆子上。常年只在年節或者有重大通知才出聲的高音大喇叭,突然發出尖銳的電流嘯叫聲,劃破了陶家村寒冷的清晨。
“呲啦——嗡——”
連樹梢上的寒鴉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
兩秒鐘後,大喇叭裡傳出大隊長陶建國那激動得完全變了調。甚至破音的嘶啞嗓音,順著乾冷的北風,傳遍陶家村的每個角落。
“全體社員!全體下鄉知青!手頭的活全放下,注意聽公社剛下發的特急紅標頭檔案廣播!”
“注意聽廣播!”
陶建國連著吼了兩聲,緊接著,那句足以顛覆千萬命運的話透過電流傳來:
“今年冬天,全面恢復高考報名!不管成分,不管老少,只要有文化,全都能考!”
哐噹一聲。
沈梔原本正在切菜刀手停了下來,菜刀重重磕在菜板上。
她指尖發著麻,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那陣狂風捲著地上的枯葉,從大隊部一路刮過整個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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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指了滿塞土泥,上皮牆泥黃的落剝在扣指十,亮抹那的出際天方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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