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沈母把這兩位渾身帶刺的親戚送出了門。
防盜門“咔噠”一聲落鎖。
沈母轉過身,雙手抱臂,像個審訊官一樣盯著正在把剩菜往冰箱裡塞的沈梔。
“行了,閒雜人等都走了。”沈母拉開餐椅坐下,“你跟媽媽說說,你剛才在客廳裡拿來堵你舅媽那個‘又帥又有錢的老闆’男朋友,是為了圖痛快臨時拽出來撐面子的,還是確有其人?”
沈梔關上冰箱門,端著空盤子走向廚房水槽,“真有這人。”
沈母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步子邁得飛快,直接跟進廚房,“真有?什麼時候的事?我天天跟你打電話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幹什麼的?多大年紀?哪裡人?”
沈梔開啟水龍頭,擠了一泵洗潔精,拿著洗碗海綿搓出泡沫。
“媽,你一下子這麼多問題,我要從哪裡開始回答,其實這事說起來,還得感謝您呢。”
“感謝我?”沈母一頭霧水。
沈梔一邊衝盤子,一邊把大半個月前被逼著去國金中心咖啡館相親。結果認錯相親物件。最後反而將錯就錯搞在一起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這故事過於離譜,沈母聽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沈梔講完擦乾手,她才回過神來,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這死丫頭!”沈母哭笑不得,指著沈梔的額頭,“頂著你那個什麼二次元的假髮,穿得跟個雞毛撣子似的去相親,跑錯桌認錯了人,人家非但沒把你趕出去,還真跟你談上了?”
沈梔靠在琉璃臺上,也笑了:“可不嘛,運氣這麼好,我覺得我最近應該去拜拜財神。”
沈母笑夠了,臉色逐漸正經起來,把沈梔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笑歸笑,這事你可得自己掂量清楚。按照你說的,這小南條件好得有些過頭了。住在半山的別墅區,又是大公司老闆。咱們家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工薪階層,你這自由畫師聽著好聽,其實也是飽一頓飢一頓的。這門第差距太大,你以後要是真嫁過去,門不當戶不對的,難免要受委屈。”
老一輩人的觀念總是很務實。
浪漫和巧合在他們眼裡,遠不如踏踏實實過日子來得重要。
沈梔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剝開,塞了一瓣在嘴裡。“媽,你想得太遠了。我這才剛答應跟他在一起,扯什麼結婚受委屈的事,我也沒想去高攀誰家。”
她抽了張紙巾擦手,繼續說:“而且我也想開了。不管他圖我什麼,反正我現在跟他在一起挺高興的。走一步看一步唄,談個戀愛還能缺塊肉不成?”
沈母看著女兒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嘆了口氣,伸手幫她理了理衛衣的領子。
“你這性子,就是隨了你爸,看著精明,其實心比誰都大。不過這也挺好,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活得不累。”
“感情的事情,媽不干涉你,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條你給我記住了,女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底線得守住。真受了委屈別一個人死扛,家裡雖然買不起大別墅,但多一雙筷子還是養得起你的,有事就跟媽說。”
沈梔聽得心裡暖烘烘的,湊過去抱住沈母的胳膊撒嬌:“知道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心裡有數。”
正說著,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螢幕亮起,彈窗顯示有一條新的微信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