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紅色的圍巾在無垠的白雪中躍動著,像一簇小小的火焰,漸漸消失在光禿禿的樺樹林後。
河邊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過樹梢的嗚咽和冰下流水的潺潺。
沈向西卻久久沒有動彈。
那姑娘回頭一瞥的眼神,那清亮又帶著點野性的歌聲,還有那消失在林間的紅色身影,如同三根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的心扉。
回到駐地宿舍,王建國正叼著菸圈擦槍,見他進來,咧嘴一笑:“喲,我們沈大團長視察地形回來了?這冰天雪地的,有啥好看?”
沈向西“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脫下軍大衣掛好,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幾口水。冰涼的水劃過喉嚨,卻沒能澆滅心頭那點莫名的燥意。
夜裡,他躺在硬板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卻毫無睡意。
一閉上眼,就是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就是那抹在雪地裡跳躍的紅色,就是那揮之不去的、清凌凌的歌聲。
他翻了個身,試圖驅散這莫名的干擾。他是沈向西,是戰場上冷靜果決的指揮員,
是軍校裡以理智著稱的高材生,怎麼會因為一個僅有一面之緣、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鄉下姑娘而心神不寧?這太不像他了。
然而,思緒卻不受控制。他甚至開始揣測,她是哪個村的?叫什麼名字?那首歌,他從未聽過,是她自己編的嗎?
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睡夢中,那雪地、那冰河、那紅色的身影再次出現,只是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觸手可及。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像是陽光曬過雪松的清冽氣息……
第二天清晨,
窗外天光未亮,宿舍裡還響著王建國沉穩的鼾聲。
他愣了幾秒,隨即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一股混雜著羞恥、懊惱和自我厭棄的情緒猛地攫住了他。
他沈向西,竟然……竟然因為一個夢,一個關於陌生姑娘的、模糊不清的夢,做出了這等……不堪的事情!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咒了一聲,動作極輕又極快地將弄髒的內褲褪下,團成一團死死攥在手裡,像攥著一個燒紅的炭塊。他瞥了一眼還在熟睡的王建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悄無聲息地起身,穿上備用的乾淨衣物,將那團罪證死死捏在掌心,打算等天亮後找機會偷偷處理掉。
整個早上,沈向西都顯得有些沉默,甚至可以說是陰沉。
他對自己產生了強烈的鄙夷。那種失控的、源自原始慾望的反應,讓他覺得玷汙了記憶中那雙純淨的眼睛,也玷汙了他一貫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當王建國吃完早飯,又舊事重提,擠眉弄眼地說:“向西,真不考慮一下我二姨子?我跟你說,夏荷那妹子,模樣性情真是沒得挑,跟你這悶葫蘆正互補……”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沈向西猛地打斷他,語氣冷硬,甚至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煩躁,“以後別再提這件事了。”
王建國被他的反應噎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撓撓頭:“不提就不提,發這麼大火幹嘛……”
沈向西不再理會他,拿起桌上的檔案,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雪地紅巾的驚鴻一瞥,一會兒是清晨醒來時的狼狽不堪,一會兒又是對自己定力的深深懷疑。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只盼著時間能沖淡這不該有的漣漪。
至於王建國那個即將過門的媳婦,以及他口中那個“沒得挑”的二姨子……他此刻只想離得越遠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