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引擎聲尚未在巷口完全熄滅,一個身影就帶著風闖進了楊家小院。
一個熟悉的嗓門大喊:“楊平安,你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帶上我”
王十一叉著腰站在院當間,眉毛挑得老高,臉上是三分真七分演的“悲憤”,
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正在教安安和軍軍認草藥的楊平安。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王若雪,依舊恬靜溫柔,對著聞聲看過來的楊平安無奈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攔不住這位活寶哥哥。
楊平安還沒開口,在屋裡看書的孫繼民被這動靜吸引了出來。
他站在堂屋門口,好奇地打量著陌生來客。
對方比自己略高,身板筆直,穿著時下最流行的軍便裝,沒戴帽子,頭髮剃得短短的,眉宇間是那種在軍營環境裡浸潤出來的、帶著點痞氣的自信和張揚。
楊平安笑著給雙方介紹:“十一,若雪,這是我二舅家的表弟,孫繼民,在西南軍區長大的,來過暑假。繼民,這是王十一,十一哥,這是若雪姐。”
“十一哥,若雪姐。”孫繼民規規矩矩地叫人。
“嘿!繼民老弟!”王十一瞬間把對楊平安的“控訴”暫放一邊,熱情地一步跨過去,熟稔地伸手攬住孫繼民的肩膀,
那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無數遍,“西南軍區?好地方啊!我三伯就在那邊!咱們這算是千里有緣來相會!”
他這自來熟的本事堪稱登峰造極,孫繼民被他攬著,非但不覺得突兀,反而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也咧嘴笑了:“十一哥,你好。”
寒暄完畢,王十一立刻戲精附體,重回“主題”。
他一手仍攬著孫繼民,一手指著楊平安,對著孫繼民“痛心疾首”地說:
“繼民老弟!你來評評這個理!你們,你們這次進山,幹了這麼一票驚天動地的大活兒——端鬼子軍火庫,
跟敵特分子鬥智鬥勇!這種能寫進回憶錄的光輝事蹟,居然!居然沒帶我王十一玩兒?!這像話嗎?這合理嗎?”
他捶著自己的胸口,表情誇張:“我心痛啊!這要是我在場,咱兄弟幾個,那不就是軍區大院……啊不,是平縣三劍客!聯手破獲驚天大案!
這牛逼夠我在四九城各大院裡橫著走三年!現在可好,全讓你倆把功勞給吃了!我連口湯都沒喝著!”
孫繼民看著王十一這浮誇的表演,聽著他那熟悉的、帶著大院風格的吹牛腔調,非但不覺得尷尬,反而覺得無比對胃口。
他骨子裡那點少年人的炫耀欲也被勾了起來,故意嘆了口氣,用一種“凡爾賽”式的語氣接話:
“唉,十一哥,這事兒吧……真不能怪我們。
實在是機會來得太突然,形勢逼人啊!你是沒看見當時那場面,好傢伙,那傢伙事兒黑的亮的,碼得那叫一個整齊……”
他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雖然沒有洩露具體細節,但把跟蹤的緊張、發現的震撼、
行動的果斷渲染得淋漓盡致,尤其突出了自己如何機靈、平安哥如何英明神武,聽得王十一眼睛放光,羨慕得抓耳撓腮。
“停!別說了!再說我心臟病要犯了!”王十一捂住心臟,做痛苦狀,然後用力搖晃著孫繼民的肩膀,
“兄弟!你們這是在我心上插刀啊!知道我錯過了什麼嗎?錯過了青史留名的機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