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鉤爐蓋。”懷安指指爐邊那根鑄鐵爐鉤,鉤頭磨得鋥光瓦亮,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這個太滑了,外婆上回燙了手。”
星星蹲下來,兩手撐著下巴。他四歲半,眉眼生得機靈,一笑倆酒窩能盛蜜。
他看了半晌,忽然說:
“你把鉤頭弄個彎,像魚鉤那樣,是不是更掛得住?”
懷安愣了愣,把鐵絲彎成個小倒鉤,又在倒鉤內側厚厚塗了層松香。
“試試。”
懷安把自制鉤子伸向爐蓋邊沿的小孔——那是孫氏平時捅火用的洞眼——輕輕一勾。
鉤住了。
爐蓋穩穩當當揭起來,紋絲不打滑。
“成了!”星星拍大腿。
懷安抿著嘴笑,小心地把鉤子擱爐邊臺子上晾著,那動作跟放什麼易碎文物似的。
軍軍嗖地湊過來,筆記本已翻到新頁:
“懷安 防滑鉤 1968.1.9 松香+倒鉤”
寫完抬頭:
“懷安,你那個松香比例是多少?”
“啥比例?”
“就松香塗多厚。”
懷安比劃了一下:“大概……兩毫米?”
軍軍奮筆疾書:
“松香塗層厚度2,倒鉤角度約45度。”
安安瞥了弟弟一眼,沒吭聲,但嘴角往上彎了彎。
花花一直在旁邊看著。
她三歲半,是沈向西和楊夏荷的女兒,楊家第三代獨一份的女娃。圓圓臉,眼睛笑起來彎成月牙,頭髮細軟,孫氏每天給扎倆小揪揪,系紅頭繩,跟年畫娃娃似的。
此刻她坐小馬紮上,膝蓋並得齊齊整整,兩手規規矩矩放膝蓋上,安安靜靜瞅著幾個哥哥忙活。
“花花,”星星扭頭,“你瞅啥呢?”
“瞅哥哥。”花花說,聲音糯得能拉絲,尾音拖三拍。
“瞅懂了嗎?”
“瞅懂了。”花花點點頭,掰手指頭,“安安哥哥算數,軍軍哥哥記本本,懷安哥哥做鉤鉤,星星哥哥想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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