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河走後，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孫氏坐在桌邊，手指摩挲著碗沿，像是在想什麼心事。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站起來，去裡屋翻箱倒櫃。
楊冬梅跟進去，聽見她娘在裡頭唸叨：“這塊布留著給他倆做被面，這塊給若雪做身衣裳……這塊顏色鮮亮，做被面喜慶……”
楊平安站在堂屋裡，聽著裡屋的動靜，嘴角彎了彎。
王若雪站在他旁邊，小聲說：“咱娘這是要忙活了。”
楊平安低頭看她，她正仰著臉，眼睛亮亮的，鼻尖微微泛紅，被灶火映得暖暖的。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也別閒著，回頭幫咱娘挑選一下你喜歡的布料。你自己的被子衣服，花色得你說了算。”
王若雪臉微微一紅，把他的手拍開，又悄悄握住了，攥在手裡不鬆開。
“知道了。”她小聲說，聲音軟得像。
幾個小傢伙被安安和軍軍帶著去學習了，花花教寶寶寫自己的名字。
兩個人趴在桌上，花花一筆一畫寫得認真，寶寶握著筆，歪歪扭扭地跟著描，邊寫還不時抬頭看看四個憂心忡忡的小哥哥，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一臉嚴肅。
安安、軍軍、懷安、星星四個小子坐在板凳上，誰也沒動。
軍軍把小本本翻開，看了又看，最後合上，嘆了口氣。
安安問他：“你嘆什麼氣？”
軍軍壓低聲音，小臉繃得緊緊的：“我在想，舅舅這麼辛苦，又上班又蓋房子，還要照顧舅媽……我們以後得多幫舅舅分擔一點。”
安安也嘆了口氣，眉頭皺成個小疙瘩：“那咱們以後得加倍對舅舅好。不能讓他覺得，除了舅媽就沒人疼他了。”
懷安點點頭，一臉認真：“以後舅舅回家，我第一個給他倒水。水要溫的，不能燙也不能涼。”
星星說：“我給他捶背。捶完了背，再給他捏捏肩膀。舅舅天天騎車載舅媽，肩膀肯定酸。”
四個小子互相看了看，鄭重地點點頭，像是在商量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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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平安上班前，去西廂房看了一眼，看見四個小子一臉嚴肅地坐成一排，跟開常委會似的，忍不住笑了。
“你們幾個，幹什麼呢？”
安安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舅舅，我們商量好了，以後要好好照顧您。”
楊平安愣了一下：“照顧我？”
軍軍點頭，小臉上寫滿了心疼：“對。您太辛苦了。又要上班，又要蓋房子，還要被舅媽……”
話沒說完，被安安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還要什麼？”楊平安問。
安安面不改色，手還捂著軍軍的嘴：“還要照顧我們。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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