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楊平安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王若雪跟在後頭。
早春的風還帶著股子硬勁兒,吹在臉上像小刀似的,撥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六個小傢伙送到巷口才停下,安安喊了一聲“舅舅舅媽再見”,幾個小的也跟著喊,聲音脆生生的,在巷子裡盪來盪去。
楊平安笑著衝他們揮揮手:“都回去吧,別亂跑,在家好好聽外婆的話。”
看著六個小傢伙轉身往回走了,他才跨上腳踏車。
王若雪側身坐在後座上,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兩個人慢慢往廠裡騎。
太陽剛從東邊升起來,紅彤彤的,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橘紅色,照在牆角和樹根下亮得晃眼。
“平安哥。”王若雪貼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
“嗯?”
“咱家裡的人都對我太好了。”她把臉埋在他背上,蹭了蹭,“尤其是咱娘,天天給我做好吃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楊平安笑了:“都是一家人,對你好是應該的。以後有什麼想吃的,你就跟咱娘說,別客氣。”
王若雪在他背上輕輕捶了一下:“我才不好意思開口呢。你能不能跟咱娘說說,我真的不挑嘴,她做什麼我吃什麼就行,不用特意為我準備。”
楊平安拍了拍她攬在自己腰上的手:“行,我回頭跟咱娘說一聲。不過……”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笑,“你要是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可以告訴我,我給你做。”
王若雪愣了一下,然後把他摟得更緊了,臉貼在他背上,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謝謝平安哥。那你又是上班又是做飯的,會不會太累?”
“不累。給你偶爾做頓飯的工夫還是有的。”
王若雪不說話了,把臉埋在他背上,嘴角彎彎的。晨風吹過來,把她的辮梢吹起來,紅頭繩在風裡飄著,像兩朵小紅花。
腳踏車慢悠悠地往前騎著,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陽光從巷子口照進來,給兩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身後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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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辦公室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地鋪在桌上,把搪瓷缸子上的紅字照得發亮。
兩個人各自埋頭忙著手頭的工作。
楊平安趴在圖紙上,眉頭微微皺著,目光專注,鉛筆在紙面上沙沙地遊走,偶爾停下來,用筆點著某個尺寸,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想通了,便飛快地改上幾筆,動作乾脆利落。
王若雪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技術資料,一邊看一邊做筆記,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兩個人就這樣各忙各的,偶爾目光撞在一起,相視一笑,又各自收回。
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翻動檔案的窸窣聲,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和甜蜜,像是連空氣都是甜的。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顧雲軒探進半個腦袋,先跟王若雪叫了一聲嫂子好,又對著楊平安說:“平安哥,您這會兒有空嗎?車間那邊有個問題,好幾天了還沒解決,想請您去看看。”
楊平安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桌上的圖紙,站起來:“行,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