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一聽“看山犬”和“獵犬”，心裡就動了。
這兩種血統雜交得好，兼具護衛能力和狩獵本能，這年月在村裡能碰上這種品相的小狗，比花錢買還難得。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在盤算待會兒怎麼開口了。
後院牆角用磚頭壘了個簡易狗窩，旁邊鋪著幹稻草，一隻大骨架的母狗正側躺在稻草堆裡餵奶，看見陌生人進來警惕地支起前腿，衝大牛他媳婦搖了搖尾巴才又趴下去。
那幾只小崽子正擠在母狗肚子前搶奶吃，還有兩隻吃飽了正歪歪扭扭地在地上爬，一隻把另一隻的耳朵含在嘴裡啃，被啃的那隻也不惱，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白肚皮，四隻小短腿朝天蹬了幾下。
楊小栓蹲在狗窩旁邊眼睛都看直了，伸出根手指頭輕輕戳了戳一隻小白狗的腦袋，那小白狗被他戳得往旁邊歪了一下，又馬上湊過來嗅他的手指頭，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楊小栓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抬頭衝楊平安喊：“平安叔，平安叔，你看這隻白的，它是不是認得我？”
另外幾隻小黃狗也聞到了生人的氣息，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楊平安，眼眶上那兩坨白毛襯得眼睛又大又圓，歪著腦袋打量著他的樣子比那隻小白狗還呆萌。
楊平安蹲在狗窩旁邊仔細打量這一窩小崽子。
兩隻小白狗骨架寬大，四蹄粗壯，毛量豐厚，眼神沉靜，尤其是其中個頭最大的那隻，趴在稻草堆上也不跟兄弟姐妹們搶奶吃，安安靜靜地打量著他，不叫也不鬧，那眼神不像一隻才滿月的小狗，倒像一頭正在評估來者是否有敵意的小狼。
三隻小黃狗則更活潑好動些，見他蹲下來，有兩隻立刻搖搖晃晃地湊過來嗅他的褲腿，另一隻站在不遠處歪著腦袋觀察他，眼眶上那兩坨白毛一高一低，像個沒把眉毛畫對稱的傻丫頭。
楊平安伸手把那隻最安靜的小白狗輕輕撈起來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
骨架勻稱，前胸寬闊，後腿有力，爪墊厚實——這狗長大了至少得六十斤往上，看家護院綽綽有餘，帶到山上打獵也是一把好手。
另外一隻小白狗稍微小些，但品相也不差，四條腿又粗又短，像四根小柱子。
三隻小黃狗則繼承了母狗的獵犬血統，腿長耳朵尖，眼神靈動，一看就是跑山的料。
他心裡有了數，把這窩小狗挨個摸了摸，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乾草屑，笑著對大牛他媳婦說：“嫂子，這五隻都挺好，我全要了。您開個價吧。”
大牛他媳婦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滿囤嬸子，又看了看楊平安，大概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軍官要養這麼多狗。
她兩隻手絞在圍裙上，不好意思地笑著說：“俺哪好意思跟您要錢呀，您幫了俺家那麼大的忙，這狗您想要就都帶走，俺送給您就是。”
楊平安笑著擺了擺手：“嫂子，大牛哥在農場憑力氣掙錢，那都是他自己肯幹，我可沒幫什麼忙。這狗我全要了，您不收錢我心裡不踏實。您養這窩狗也不容易，母狗坐月子還得吃好的，光是催奶就得搭進去不少糧食。多少您得報個數，要不然我一隻也不要。”
大牛他媳婦一聽這話，又看了看滿囤嬸子，見滿囤嬸子衝她點了點頭，才紅著臉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那您就給五斤玉米麵得了，這狗也不是什麼金貴東西，拿回去您還得搭糧食喂呢。”
滿囤嬸子一聽就知道小媳婦臉皮薄，礙於情面不好意思多要，站出來替她做主：
“他嫂子，你這可太實在了。一窩狗養到滿月，光母狗催奶吃的糧食就不止五斤，更別說一天到晚還得伺候著。你家這狗品種好，不光看家護院，長大了還能上山打獵，要是賣給別人，一隻要三斤玉米麵也不過分。平安，嬸子替她做個主，總共給十斤玉米麵，五隻全帶走，你看行不行。”
楊平安笑著點頭：“嬸子，您說的這個價還是讓嫂子吃虧了。這窩小狗值個更高的價，它們爹媽都是好樣的，長大了看家護院是把好手，上山打獵也能幫上大忙。”
又轉頭對大牛媳婦說，“嫂子，我也不跟你矯情，一隻按三斤玉米麵算，我給十五斤。你再推讓，我可真不好意思抱走了。”
大牛他媳婦兩隻手搓著圍裙角，被楊平安這一通話弄得有點為難。
她低頭看了看那窩正滿地亂爬的小狗崽，又抬頭看了看楊平安，紅著臉說了句：
“平安兄弟，你這給的也太多了，要是讓大牛回來知道這狗是被你抱走的，我還敢收這麼多東西，他非抽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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