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宇部,是氏族部落。‘氏族’這兩個字本身,便代表著實力。焚宇部稱霸焚川州整整萬年,集萬年一州之力的底蘊,不是你們一個成立不過數年的小部落能夠撼動的。”
“你以為你殺了他們幾個化靈境,破了他們一處禁地,便是動了焚宇部的根基?你連他們的皮毛都還沒碰到。”
秦皓沒有立刻開口,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那雙血瞳,直視蘭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蘭前輩的意思,因為焚宇部是氏族,所以他們在我山海部的腦袋上拉屎撒尿,我們就該老老實實地受著?”
“是。”
蘭厲直接給出最明確的回答,秦皓卻忽然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嘴角依舊掛著那抹弧度。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清楚前輩今日見我,究竟是存了什麼心思。可就在方才,我還真恍惚以為,您只是想見見自己女兒的朋友,聊一聊家常,喝兩杯茶。”
“現在看來,是我理解錯了。”
他頓了頓,抬起眼,語氣忽然變得鋒利了幾分,“看來君初說得沒錯啊。”
蘭厲的眉頭微微擰起。他從見面至今,始終如同一潭深水般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你什麼意思。”
秦皓沒有退縮,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君初曾與我說過,您當年為了向焚宇部借兵,答應了那樁婚約。您為了量天部的延續,甘願犧牲自己女兒的幸福。如今看來,您確實是一位唯利是圖的實幹家。”
“為了部落,您能犧牲一切,哪怕犧牲的是自己女兒的幸福。焚宇部是氏族,所以您不敢動他們,山海部是小部落,所以您今日站在這裡,替他們當說客。”
他將雙手一攤,笑容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自嘲與諷刺,“這麼一對比,我確實不是個合格的族長。若是我族人不願意,莫說是氏族,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蘭厲的臉色終於沉了下去,“你在嘲諷我。”
秦皓聳了聳肩,表情無辜:“晚輩不敢。您畢竟是‘氏族’的族長,我們這種小部落,怎麼敢嘲諷您呢,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
蘭厲直勾勾地盯著秦皓,那雙鷹眼裡翻湧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你膽子確實不小。但你就不怕,今日走不出這量天城?”
秦皓聞言仰頭呵呵一笑,“原來前輩今日約我前來,是為了殺我?”
“曾經利用女兒換取焚宇部的兵力,如今再利用女兒將我騙到這量天城來,你堂堂量天部族長,除了只會利用自己的女兒外,就不會別的嗎?”
此話一齣,蘭厲的臉色驟然一變。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與此同時,可一股沉如淵海的氣息,緩緩從他身上散了出來,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霎時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皓脊背的寒毛根根豎起,眉心的螭吻圖騰驟然發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膚上。
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聖墟境,卻是壓迫感最強的一次。
斷川尊主的兇意在明處,狂放霸道。而蘭厲的氣息沉得看不見底,只是淡淡散出一縷,便讓他周身氣血都滯澀,彷彿稍動一下,整個人就會被無形的利刃寸寸斬斷。
秦皓咬緊後槽牙,識海中瘋狂呼喚挽瀾,停在地底的始為舟瞬間動了,急速上浮。
虛空夾縫裡,船體距離地面只剩數十丈,就在即將穿出空間、接走秦皓的瞬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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