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見她如此,打趣兩句也就不說了,聞成材拿著抄錄好的魚鱗冊去見陳縣尉,回來的時候魚鱗冊首頁上就多了兩個紅色的朱印,聞成材道:“這個是縣衙的印,這個是縣尉大人的印,等我這個經手人的印落了上去,這魚鱗冊入了庫房,我們便算是與聞家大院兒那邊徹底分宗了。”
“分了宗,日後也少受大院兒那邊掣肘,咱們誰做個生意,也不擔心被大院兒那邊要錢。”柳葉道。
聞成材覺得有理,便落了印,又對兩人輕笑道:“上次德榮、德順還說要將生意做起來,想來這些年將他們憋慘了。”
聞秋生也笑了:“想做生意的不少,老八、老九也想做生意,就是被大院那邊壓著,不甘心給別人做了嫁衣,這才忍著。”
誰都知道做生意來錢,但大家也不想賺來的錢還要分給他人,因此好些人有想法卻一直沒成事兒。
魚鱗冊建好後,三人說了一歇話,聞秋生便帶著柳葉離開了衙門。
聞秋生道:“你等下是跟我一起家去,還是留在鎮上?”
“我要去隔壁鎮上走一遭,就不跟大伯家去了。”柳葉回道。
“那把提籃給我吧。”聞秋生拿過柳葉手裡的提籃,柳葉辭了聞秋生就去了橋頭鎮,岔路口處與一衙差擦肩而過。
衙差回了衙門,向陳縣尉回稟道:“小的已經將大人的話帶到。”
“那聞慶安面色如何?”陳縣尉道。
“倒是沉得住氣,小的走的時候,他雖然誠惶誠恐,但面上卻無多大的懼色。”衙差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形回道。
“哼,並無懼色,果然是膽大妄為之輩。”陳縣尉惱怒,他叫衙差去找聞慶安是去問責的,作為族長未曾管理好族務,讓族人鬧著要分宗,就是失職。
衙差見陳縣尉生氣,低眉頷首不敢吱聲。
陳縣尉道:“去查查他是有何倚仗。”要是沒倚仗還敢這般肆意妄為,那就得給對方吃些教訓了。
衙差領命下去,陳縣尉也沒了寫字的興趣,回了後衙見了縣尉婦人,對其道:“今年召見那些地方宗族內眷的時候,聞家大院那邊可以冷淡幾分。”
縣尉婦人詢問緣故。
縣尉說了,縣尉婦人道:“倒是有些猖狂,聽聞他家有人跟縣裡的舉人結了親,可是因此就覺得有了倚仗?”
縣尉搖頭:“不知,我已經叫人去查了。”
縣尉夫人點頭,又問:“那聞家溝那邊,可要多說上幾句話,表明咱們的態度。”
“不必。聞龍那邊,蔣家給他走了關係,他要升總班頭,再往上就是入流了。我今年若是連任,就阻了他往上衝的勢,且先看看他的態度。”陳縣尉垂眸思索著。
雖然班頭、書吏一類的往上升很難,但有關係的往上走動也簡單,畢竟也就是九品的芝麻官兒,運作一番也是容易的。
陳縣尉來土溪鎮任職已有三年,分管於橋頭鎮七品縣令之下,屬正八品。然縣尉之下還有主簿一職,掌戶籍稅糧,為正九品,一般是由三班皂吏升上去的。
有縣尉在,朝廷一般不置主簿,因此陳縣尉不走,聞龍只能做個未入流的班頭。
阻人前程就是結仇,陳縣尉一時拿捏不準聞龍的態度,就想著再觀望觀望。
陳縣尉自然是想再往上升一升的,想著你好我好大家好,安生三年,政績評優,到時候再調任升遷,要是聞龍是個糊塗的,那他也不會客氣。
這些想法陳縣尉不曾與人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