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便問,“是個什麼說法?”
龔承德道:“這水脈是從底子上滲出來的,是地下水脈,想要水源源不絕,就得深入地脈。挖寬點是方便砌水井壁,防止水井坍塌,每年淘洗水井的時候,也少些危險。”
“用什麼砌水井壁?貴不貴?”柳葉問的正是村長最擔心的:村裡窮,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弄水井。
“最簡單的是弄黃泥加荊棘藤這些,或者是木頭,一圈圈的固化水井壁,省事兒省錢,但用個兩三年就不成了。”龔承德給了個最省錢的法兒。
“有再好點的法子嗎?省錢又用得久的。”柳葉搓手問,也知道自己這要求有些無道理,但還是想問問,既然要弄個好點的,村裡人弄一口井不容易。
龔承德白了一眼柳葉,但還是給了一個較為穩妥的法兒,“可以弄一些碎石片,或者是大一點的鵝卵石,一邊挖井,一邊將井壁夯實,再把鵝卵石跟碎石片用黏土一層層的壘下去。井口小,井身要直上直下,我叫挖大點,是要多填鵝卵石與碎石片,井口有個成人手臂環抱大小就成。”
柳葉便讓村長組織人去弄碎石片、鵝卵石這些,龔承德當監工,叮囑幹活的村人該怎麼去砌這井壁。
柳葉瞧他侃侃而談,不是那種假大空的,心裡也穩當了幾分。
一連在這村裡忙活了近兩日,這水井算是砌好了。
淘洗乾淨井底,幾人臨走前,龔承德叮囑道:“去河裡撈些乾淨的沙子、碎石子,再燒些竹子碳,沉積在水井底,每年一換,這水才清。”
“哎哎,好。”老村長連連應了。
柳葉也道:“今年就別砍柴燒炭了,叫人去碼頭那邊做工,要是找不著活兒,就去衙門,到時候衙門那邊也能安排一部分活計,別為了眼前的這點子好,就把這水土禍害了,咱們祖祖輩輩住這兒,得給孫輩們留一塊好地。”
因著柳葉忙前忙後的幫著找水脈打水井,老村長雖然有些不願意,但還是應了下來,又跟村人叮囑今年少砍伐樹木。
也正是這一舉動,在之後的暴雨天,山頂爆發的小型泥石流被山腰的樹、山底的竹子擋住,村人才有機會逃出村子,撿回一條小命。
此後便留下祖訓,砍三分就得種三分,餘下的七分不能動。
柳葉帶著人回了衙門,聞龍見她如此狼狽,便詢問:“幹卅子去了?”
“二哥。”柳葉行禮,龔承德跟著行禮喊人。
聞龍瞧見了,便道:“這是龔家郎君?”
龔承德應是,“常聽蘭草提起二哥,今日一見二哥,方知檀郎、潘郎是何等形貌,想來是不及二哥的。”
聞龍輕笑,這龔二郎倒是會說話,閒聊了幾句,就問柳葉,“昨日沒回家?”
柳葉苦笑,“去靠山村找水脈,兩三日沒著家了。”
“你會找水脈?”聞龍驚訝。
“算不得知道,不過是順著植被、水汽這些摸索,好在找著了水脈,暫緩了水荒,吃喝水是不愁的,但澆灌怕是不成。”柳葉嘆道。
“能喝上水就成,澆灌就別想了。”聞龍道。
“二哥說得是。”柳葉回了,又見聞龍帶著一群人,便問,“二哥帶著人要去哪?”
聞龍道:“去街上轉轉,最近大家都躁得很,口角爭執時有發生,有些還動起手來。”
“那二哥去吧,妹妹不耽擱二哥正經事了。”柳葉拜別聞龍。
聞龍帶著人走了,龔承德也拱手要告辭,柳葉向其道謝,“多謝二郎君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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