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衝著他笑了笑,將自己滿心的不滿意掩飾得一乾二淨,同時心中卻又暗暗不信這個邪:這世上哪怕僅剩下一個男子未曾臣服在她的裙下,她也會感到千般的不舒服,萬般的不舒服。而眼前這個少年在她看來,便是那世上僅剩的一個異類。
劉駑沒有回應她的笑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開口說話。他冷淡的反應,著實讓她非常失望。她望了眼車窗上擺放的中原青花瓷瓶,恨不得馬上抓過來仍在地上,摔成碎片,越碎越好。
然而她終究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優雅和從容一直是她征服男人的不二武器。她輕啟朱唇,笑道:“你的名字叫劉駑是吧,名字的意思雖然不大好,但是你的表現卻遠遠超過了我的設想。草原上的雄鷹,現在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戰過後,只怕你的名氣會更大了。”
劉駑道:“哦,過譽了,你的話讓人聽了很開心,只是我有些受不起。我沒想到車裡的人會是你們兩個,我本以為會是耶律適魯。”
柳哥公主笑道:“看見我,你不覺得更好嗎?”如她這般絕世的容顏,每一個看見的男人,都應該覺得自己是修了十世得來的福分。
劉駑不動聲色,回道:“你很好,但是我想見的人卻不是你。耶律適魯既然發動了這場戰爭,就該由他本人來結束。”
柳哥公主幽幽地說道:“可惜你抓不到他了,片刻之前他還在這裡,你們兩個卻擦肩而過。”劉駑聽後一驚,道:“他在這裡,我怎麼沒看見他?這裡並沒有其他人在場!”
柳哥公主無精打采地坐正了身軀,將玉趾縮回了紅裙內。女性的魅力對於眼前的這個少年來說,似乎絲毫用處也無。她說道:“剛才共有四名兵士護衛在這輛車子周圍,耶律適魯便是其中的一人。他雖然喬裝打扮,但所有的軍令都是由他發出的,而我和耶律小花不過是做個樣子而已。”
劉駑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耶律小花的身上,耶律小花顯然也發覺他在看自己。他抬起頭自嘲著說道:“你別看我,我那個自立為汗的父親,從未將我這個親生兒子放在眼裡。自從我輸給你之後,在他面前更是再也翻不了身。我此刻是死是活,他絲毫都不會放在心上。”
劉駑淡淡地回道:“你是他的唯一兒子,是他一生大業的唯一繼承人,他怎會棄你於不顧,這實在有些不合情理。”說著順手要扯下車門上的薄紗簾子。柳哥公主急要制止,道:“哎,這麼漂亮的車子你怎麼能……”她還未說完,劉駑已經將整個簾子扯了下來。
他將簾子撕成數條,用來包紮遍身的劍傷。簾布十分綿軟,貼在傷處十分地綿軟,讓他遍身的疼痛隨即減輕了許多。柳哥公主幽幽地望著他,低聲道:“你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劉駑沒有應她,他在等待耶律小花的回答。耶律小花的表情此刻比哭還難看,說道:“呵呵,繼承大業?或許你從來都不知道吧,蕭夫人為我父親又生了一個兒子,那個兔崽子才是他心目中的汗位繼承人,而我呢,只不過是一個沒出息的倒黴鬼罷了。”
劉駑驚道:“這怎麼可能!?我在中原見到蕭夫人的時候,她正帶著阿保機四處逃難,並沒有絲毫懷孕的跡象。”耶律小花冷笑一聲,道:“你懂個甚麼,女人懷胎沒有五六個月,哪裡會顯身子來。蕭夫人將她的阿保機視為己命,這一點也不錯。但並不能否認,她當時已經懷了我父親的孩子。”
劉駑道:“可是……蕭夫人說過,她並沒有嫁給你父親。”耶律小花向他投來一絲鄙夷的目光,道:“用婚姻來謀得和女人**的機會,那是最低等的做法。我,還有我的父親,都早就不用這一套了。自從蕭夫人的男人死後,我父親便成了迭剌部的夷離堇。蕭夫人若想保護她那個阿保機,除了依靠她那一肚子花花腸子外,便只有憑藉她那風姿猶存的身段了。”
劉駑從未如此輕視過一個人,但是他看著此刻的耶律小花,卻無法掩飾臉上的輕蔑之色,說道:“你取悅女人的手段似乎和你的父親不同,你是跪在地上當一條狗。”
耶律小花哈哈一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失落,說道:“如果當一條狗,可以讓她接受我,那我也是願意的。”柳哥公主聽言,口中噗嗤一笑。劉駑直感一股從未有過的厭惡之意,突地在心中生起。他轉過身,背對著二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時那些敗退的耶律氏騎兵距離篷車越來越近,轟隆隆的馬蹄聲直要湮沒三人的聲音。柳哥公主見狀笑道:“你還是趕緊逃吧,雖然你贏了這場戰爭,卻沒有俘虜我們的機會。”
劉駑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他徑自坐上車轅,拍馬疾行,將那些耶律氏人馬甩得遠遠的。柳哥公主見狀驚道:“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兒?”
劉駑沒有答她,一個人低下頭自言自語道:“我沒想到她竟會這麼做。”柳哥公主聽懂了他的話,他還在想蕭夫人的事情。面對這個懵懂的少年,她心中又升起了幾分信心。
她不再看車窗外倒飛如影的景象,而是看著他笑道:“看來你真的還是個娃娃,有點也不懂女人。”劉駑回頭注視著她,並不想跟她聊自己的心事兒,這個女人就在自己的跟前,兩人之間卻好似比天涯還遠。
他岔開話頭,說道:“是的,我不懂你,不懂為甚麼每一次的戰場上,都會有你的身影?”
柳哥公主咯咯直笑,說道:“那是因為我想看看,男人們對於殺戮和美女,他們更喜歡哪一樣。”
劉駑搖搖頭,道:“不對,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從抱月山的大陣中救走了許多契丹八部的兵士;第二次看見你時,你引著耶律小花率軍往那大陣裡闖,分明是想讓他們去送死;可是到了第三次和這第四次,你卻又反過來在幫耶律氏的忙,你的心裡到底在盤算些甚麼?”
柳哥公主望著他,幽幽地嘆道:“難道你從來沒有聽說過嗎?女人的心思不要猜。她會因為高興救下一個人,而下一刻,說不定也會因為嫉妒殺了這個人。”
劉駑道:“我是個笨人,猜謎從來都不如別人。但是我能看得出,你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柳哥公主聽後哈哈大笑,道:“不對,你說錯了,蕭夫人的野心比我大多了。”
劉駑搖搖頭,道:“不,你的野心比她大多了。你和銅馬究竟是甚麼關係?”
“銅馬?”柳哥公主聽見劉駑竟然提起此人,一時間驚得連下巴也要合不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