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有人救了他們。
“請問恩人,這是哪裡?”她向藥爐旁的那個背影問道。
那個背影轉過身來,“你醒了?”
“啊,是你!”呂珍差點驚叫出聲。
劉駑笑了笑,“是我,你的殺父仇人!”
他明白有些事情無法躲,不如開門見山。
“是你救了我們?”呂珍望著這個既是救命恩人又是殺父仇人的披髮青年,目光有些遲疑。
“是的。”劉駑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單,又說道:“其實不能說救,因為你二人都命不久矣。我雖然縫好了你被割斷的喉嚨,卻無法修補你周身被劍氣割碎的經脈。所以,你最多還能活兩天。”
“兩天。”呂珍輕聲嘆了口氣,望了著身邊昏迷不醒的曹東籬,滿眼企盼的神色,“那他的心疾能治好嗎?”
“治不好,因為已經病入膏肓。”劉駑誠懇地答道。
呂珍掙扎著想從榻上起身,不料身體無力,滑倒在地上。她從地下抬起頭,向劉駑求道:“劉大人,普真和尚說你神醫,天底下只有你能救東籬的病,我求求你救救他!你若是救了他,小女子便不再恨你,也不會找你報仇!”
劉駑嘆了口氣,走來扶起地上的呂珍,“呂姑娘不必如此,劉某以往對不住你,今天算是我給你賠罪!”
至於曹東籬的傷是否可醫,他始終未提。
呂珍急得有些想哭,眼神茫然。她並非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心思畢竟在曹東籬身上更多一些。
劉駑走回藥爐邊,揭開藥爐的蓋子,一股騰騰的熱氣冒起,問道:“姑娘,喝藥吧?”
呂珍心如死灰,望了眼榻上昏睡中的曹東籬,帶著哭腔求道:“大人,有他能喝的藥嗎,求你救救他!”
劉駑回到爐邊,用勺子撥了撥沸騰的藥湯,舀起一碗,“他昏迷沒有意識,沒藥也不會痛苦。這是麻沸湯,你若是不喝,等過會兒體內的創傷發作起來,會讓你痛不欲生。”
呂珍不肯接碗,含淚望著劉駑,“身上痛,總比心裡痛好受些。大人,你曾經真正愛過一個人嗎?”
劉駑愣了愣,緩緩答道:“有過,但是人生皆是缺憾,此事古難全。”
呂珍忍痛笑了笑,“缺憾又如何?如果能與至愛之人死在一起,小女子此生也是無憾了。”
劉駑聽後心裡微微一震,卻沒有說話。
呂珍低頭滴著淚,咬了咬嘴唇,奮力往曹東籬身邊靠近過去,嘗試躺在他身邊,共枕而眠。
她剛忍痛爬到一半,便感到身體乏力,眩暈欲倒,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溫和的助力。
劉駑一手端著麻沸湯,另一隻手扶著呂珍在曹東籬身邊躺下,“呂姑娘,我有辦法醫治你,把握很大。將曹東籬體內的真氣過繼到你的身上,這樣你雖然經脈全斷,卻可以憑藉他的真氣繼續活下去。”
呂珍搖了搖頭,“與相愛的人生死別離,這比死了還難受,我不願意這樣地活著!”
劉駑認真看著她,“只要你能活著,總算人世間有人能記得他,這樣他雖死也是無憾了。”
“大人,勞您大駕了,小女子實在不想這樣做。若是他的病無法醫治,小女子願意與他共赴黃泉。”呂珍外表柔弱,內心卻堅定如鐵,她抬起淚眼,“古人神醫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您肯定也有辦法救他,不是嗎?求求您大發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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