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炷香時間。
那顧長卿第二個醒來。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竟無半分迷茫，反而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通透。
他抬頭望去，只見那瘦小的藍衣女孩已遙遙領先，竟已攀至第九百八十級臺階。
顧長卿心中輕輕一嘆，嘴角浮起一抹苦笑：“看來，玄鏡真人的親傳弟子，顧某是無緣了。不過……仙道漫漫，豈在一時得失？”
他整了整青衫，將手中書卷揣入懷中，繼續邁步向上。
雖知親傳之位無望，可他向道之心未減分毫。
不知過了多久。
蘇沐雪終於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她整個人幾乎虛脫，瘦小的身軀向前栽倒，眼前陣陣發黑。
可她強撐著沒有倒下，而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挺直了那瘦弱的脊樑，站在了外門廣場之上。
她渾身是血，衣衫襤褸，小臉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可那雙眼睛卻異常堅定。
周彥平早已等候在此，見狀連忙上前，以一道溫和的靈力托住她，聲音中帶著一絲的激動：
“蘇沐雪，恭喜你！你通過了問心路考核！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青玄宗的正式弟子！”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更帶著一股與有榮焉的驕傲：“同時，你也被蕭玄師叔祖選中，成為他的親傳弟子！”
“親……親傳弟子？”
蘇沐雪先是一愣，隨即小臉上湧起難以置信的狂喜。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喉嚨乾澀，竟是發不出聲音，只有淚水奪眶而出，混著臉上的血汙，劃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她從小就在父親蘇遠山的耳濡目染之下，知道金丹真人意味著什麼。
在落雲谷，一個煉氣後期的散修便能稱王稱霸。
在流雲仙城，築基修士已是人上人。
而金丹真人，那是翱翔九天、壽元五百載、一念可決萬人生死的陸地神仙！
能夠拜入金丹真人門下，這是她在來之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弟子……弟子蘇沐雪……願意……願意拜前輩為師！”
蘇沐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小的身軀伏在地上，額頭重重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下，兩下，三下……她竟一口氣磕了九個響頭，額頭都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她只是哽咽著，重複著：“弟子願意！弟子願意！”
那聲音稚嫩，卻帶著一股子讓人動容的執拗與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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