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魯達,把手中水磨禪杖往地下狠狠一頓,“咚” 的一聲震得地皮都簌簌發顫,環眼圓睜,高聲大喝:“寨主說得好!灑家今日聽了這話,心窩裡都痛快!”
秦明原本冷肅的臉上,露出一抹讚許之色,緩緩點頭,眼中精光一閃。
林沖想起自己被高俅父子陷害,受盡官府欺壓,險些家破人亡,又想起這自上了梁山,跟著趙復殺貪官、安百姓,終於尋得一條正道,不由得攥緊了手中丈八蛇矛,一雙豹眼裡,閃過幾分灼熱的火光。
趙復抬手往下一壓,滿校場的喝彩聲,霎時間便停得乾乾淨淨。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冷厲,高聲道:“可如今,東京城裡的那個昏庸的官家,容不得我等護著百姓,容不得我等替天行道!
他差遣汝寧郡都統制呼延灼,領了十萬禁軍,浩浩蕩蕩殺奔山東,要來踏平我梁山泊,殺盡我等這班替百姓出頭的弟兄!”
“眾位弟兄,你們說,我等怕也不怕?”
校場內數萬弟兄,齊齊把手中槍刀往地下一頓,高聲怒吼:“不怕!不怕!”
那吼聲匯聚在一處,如驚雷炸響,震得校場邊的旗杆都嗡嗡作響,便連八百里水泊的水面,也起了層層漣漪。
趙復冷笑一聲,高聲道:“說得好!不怕!在我看來,這十萬官軍,看著來勢洶洶,旌旗蔽日,實則不過是紙糊的猛虎,泥塑的金剛!是一戳就破的土雞瓦狗!”
“你等且看,這夥官軍,平日裡都做些甚麼勾當?他們拿著朝廷的軍餉,吃著百姓的賦稅,卻只會欺壓良善,搜刮民脂民膏,見了貪官汙吏,便點頭哈腰,見了窮苦百姓,便耀武揚威!真到了兩軍陣前,一個個都是貪生怕死的軟骨頭!”
“自古道,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但凡不站在天道一邊的,任他兵多將廣,任他聲勢浩大,終究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高聲問道:“眾位弟兄,你等道,甚麼是天道?”
校場內鴉雀無聲,數萬雙眼睛,都緊緊盯著將臺上的趙復,只等他說出答案。
趙復振臂高呼,聲音首透雲霄:“我今日明明白白告訴眾位!天道,不是東京城裡那個自號‘官家’的昏君!不是滿朝文武那些奸佞狗官!不是甚麼虛無縹緲的神佛仙聖!百姓,便是天道!民心,便是天道!”
“這世間,甚麼最大?黎民百姓最大!甚麼最重?天下蒼生最重!但凡欺壓百姓、殘害黎民、敲骨吸髓、不顧百姓死活的,便是逆天而行,任他有多少兵馬,多少權勢,終究逃不過敗亡的下場!但凡護著百姓、為黎民做主、救萬民於水火的,便是順天應人,自有天道護持,自有萬民相助!”
“眾位弟兄,你等摸著心口想一想,我等梁山泊這一年多來做的事,哪一件不是為了百姓?哪一樁不是順了天道人心?官府要刮百姓的錢糧,我等攔著;貪官要害百姓的性命,我等殺著;災民快要餓死了,我等開倉放糧;百姓被苛稅逼得活不下去了,我等接他們上山,給他們田地,給他們活路!”
“天下的百姓,念著我等梁山的好,向著我等梁山,這天道,便在我等這邊!有天道加身,有萬民護持,任他呼延灼領十萬、二十萬官軍來,我等也能殺他個片甲不回!”
這一番話說罷,校場內早己是熱血上湧,群情激昂。
無數弟兄把手中槍刀高高舉起,吶喊之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有不少從山下投奔來的百姓弟兄,本就受夠了官府的欺壓,聽了這話,更是眼眶發熱,死死攥緊了手中兵器,恨不能立刻便上陣廝殺,報答寨主的知遇之恩。
趙復待那呼聲稍歇,把手一招。
只見將臺之下,數十名親兵,每兩人抬一口樟木箱,齊齊抬著十數口沉甸甸的木箱,大步登上將臺。只聽得 “哐當、哐當” 一陣悶響,十數口木箱盡數放在將臺之上,震得檯面都微微發顫。
眾人都目不轉睛地望著,不知箱中是甚麼物事。趙復一揮手,親兵上前,齊齊把箱蓋掀開。
只聽得滿場一片譁然,那箱中盡是亮閃閃的花銀,一塊一塊碼得齊齊整整,日光一照,銀光耀眼,把將臺上下眾人的臉,都映得雪亮。
趙復指著滿箱花銀,揚聲宣告,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眾位弟兄!此番大戰在即,你等要上陣廝殺,要捨生忘死,性命都要拼在兩軍陣前!
你等身後,有家中老小,有盼著你等平安回去的爹孃妻兒!你等的難處,我趙復都記在心裡,一刻也不敢忘!”
“今日當著滿寨弟兄的面,我傳下將令:合寨上下,無論三軍弟兄、各營千戶百戶、各司執事、各處坊主,上至頭領,下至小卒,但凡每月領我梁山餉銀的,每人額外加發三個月的餉錢!今日誓師之後,便按名冊發放,分文不少!”
“除此之外!家中有老小的,餉銀可提前送到家中,寨裡派專人護送,絕不讓你家中妻兒老小,缺了吃穿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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