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軍漢在廳中站定,高聲稟道:“啟稟寨主,登雲山鄒淵、鄒潤二人己帶到!”
趙復見二人眼上還蒙著黑布,朗聲笑道:“俺便坐在堂上,周遭都是自家兄弟,還怕他兩個不成?速速解了兩位好漢眼上的黑布!我這梁山泊,不比那大宋朝廷,黑得不見天日,此地光明磊落,容得下天下忠義之士!”
話音剛落,便有軍漢上前,解了鄒淵、鄒潤眼上的黑布。
二人甫一睜眼,便見正中主位上坐著一位青年寨主,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年紀雖輕,卻自有一股凜然正氣,威不可犯;兩廂雁翅般排著數十位頭領,一個個虎背熊腰,相貌堂堂,或虯髯倒卷,或目光如電,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好漢。
鄒淵、鄒潤看在眼裡,暗暗心驚:白日陣前,只見梁山十數個頭領,便殺得官軍大敗虧輸,不想山寨中竟還有這許多英雄,天下第一寨的名頭,果然名不虛傳!
當下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幾步,對著趙復躬身便拜,朗聲道:“登雲山鄒淵、鄒潤,拜見寨主!拜見眾位頭領!”
趙復抬手道:“兩位好漢免禮。只是俺聽下面人稟報,兩位既在登州投了官身,食了朝廷俸祿,為何又要來我梁山?
要知道如今官軍正圍困我山寨,刀兵西起,你們這時候前來,莫不是官軍派來的細作,想借此窺探我山寨虛實?”
鄒淵連忙叩首道:“好教寨主知曉,俺們此來,實是因為官軍大營裡出了天大的禍事!
俺們叔侄二人,親眼見透了朝廷的嘴臉,知道那是個火坑,不是安身立命的去處,這才捨命前來投奔,只求大寨主收留,給俺們一條替天行道的活路!”
趙復問道:“你二人既說官軍大營出了禍事,且一五一十說來,是甚麼變故?”
當下鄒淵、鄒潤叔侄兩個,你一言我一語,把劉彥如何藉著兵敗,與宋江、董平合謀,用聖旨拿下呼延灼,鎖在囚車之中,又要奪他三千連環馬兵權,營中如何人心惶惶,孫新、顧大嫂一眾如何心灰意冷,決意反出官軍,特命他二人前來聯絡梁山的事,從頭到尾,說了個乾乾淨淨。
話音未落,一旁新上山的單廷珪、魏定國,早己勃然大怒!
魏定國猛地一拍案几,霍地站起身來,雙目圓睜,厲聲罵道:“好個腌臢撮鳥監軍!這廝來軍中第一天,便與呼延大將軍不對付,今日竟藉著兵敗,攛掇著一班奸佞小人,奪了大將軍兵權!這等背後捅刀的奸賊,專會構陷忠良,若讓這廝得了勢,俺們這些行伍出身的將士,早晚都要被他害了性命!”
單廷珪也怒聲道:“俺素來敬重呼延將軍忠勇過人,將門風骨!那劉彥不過是個靠著高俅裙帶爬上來的閹臢小人,也配處置當朝大將軍?大寨主若不棄,俺願領本部人馬,殺回官軍大營,救出呼延將軍,將那劉彥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眾頭領聽了此事,也無不義憤填膺,紛紛痛罵朝廷昏暗,奸佞當道,忠良蒙冤。
林沖聽得此事,想起自己此前被高俅父子構陷,家破人亡的遭遇,只感同身受,虎目圓睜,怒聲道:“呼延將軍一世英名,竟遭此等小人構陷,實在令人齒冷!朝廷這般對待忠臣良將,又怎能怪天下百姓離心離德,英雄好漢紛紛揭竿而起!”
唐斌本是軍班出身,久在邊庭,對此更是深有體會,也憤然道:“連呼延將軍這等開國將門之後,都受朝廷這般構陷,更何況我等尋常將士?這朝廷早己沒了綱紀,只知任用奸佞,壓榨忠良,如此下去,國將不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痛斥朝廷昏聵、奸佞卑劣,聚義廳內一時間群情激憤。
蕭嘉穗聽了這訊息,卻是笑著對趙復低聲道:“寨主,這可真是巧了!咱們方才還在商議,如何收降呼延慶,沒曾想朝廷倒先給了咱們一個天大的機會!
如今呼延灼遭此橫禍,呼延慶若是得知訊息,同為呼延氏嫡脈,豈能坐視不理?又豈能不對朝廷寒心?”
趙複眼中精光一閃,撫掌笑道:“先生所言極是!這真是天助我也!呼延灼遭此構陷,呼延慶得知後,必然心灰意冷。我等只需將此事來龍去脈告知於他,再曉以大義,動以親情,更有呼延老將軍的親筆書信為憑,不愁他不肯歸順!如此一來,不僅能添一員虎將,更能瓦解官軍水師,實乃一舉兩得!”
蕭嘉穗又看向鄒氏叔侄,對趙複道:“只是如今呼延灼被囚在官軍大營,馬靈、石秀兄弟再去,反倒要冒險深入虎穴。
倒是這鄒淵、鄒潤二位兄弟來得正好,營中還有孫新、顧大嫂一眾為內應,若是裡應外合,破這官軍大營,救出呼延灼,真個不費吹灰之力!”
趙復連連點頭,當即抬手壓下廳內的喧譁,安撫了眾頭領,隨即看向鄒淵、鄒潤,問道:“二位兄弟剛從官軍大營而來,可知如今官軍的部署如何?如今朝廷不辨忠奸,構陷忠良,我等自當替天行道,絕不讓呼延大將軍受此不白之冤。”
鄒淵聞言精神一振,忙叩首道:“大寨主放心!俺們出來時,官軍大營正因呼延將軍被擒之事,亂作一團!各營將士人心惶惶,多有不服者。
孫新兄弟特意囑咐俺們,來見大寨主,約定時日,裡應外合,破了那鳥大營,救出呼延將軍,一同上梁山聚義!”
趙復聽了,心中暗贊孫新果然有見識,竟與蕭嘉穗的謀劃不謀而合,當即道:“既如此,那你我兩家,便約定明晚三更時分,一同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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