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趙復面色一肅,又道:“只是爾等都記明白。昭武衛雖專辦險事,卻不是教你們胡闖亂殺。無令不得擅動;百姓無罪,不得驚擾;功成之後,不得誇耀。此衛不歸諸衛調遣,專聽中軍號令;名冊、糧餉、賞罰,仍由軍務司照例稽查。若犯軍令,罪比尋常軍士更重。”
石秀抱拳道:“小弟領命。刀山火海,只消寨主一聲令下,石秀必往!”
鄧飛也道:“我等願隨石秀哥哥,同聽中軍號令。”
鄒淵、鄒潤、解珍、解寶一齊叉手道:“謹遵寨主將令!”
趙復點頭,又把眼望向魏定國、單廷珪,道:“魏將軍,單將軍。”
二人聽得喚名,一齊出列,抱拳道:“末將在。”
趙複道:“兩位將軍如今手下兵馬,尚不滿一衛。我再撥軍士與你二人,各湊一千戶,暫歸龍驤衛聽用。史大郎勇猛過人,然年紀尚輕,性子又烈。待他歸山領衛,你二人在旁幫襯,替他打磨人馬,整肅軍紀。不可使龍驤衛徒有猛名,卻無法度。”
魏定國、單廷珪齊聲道:“謹遵寨主號令!”
趙複道:“好。你二人久在軍中,識得兵法陣勢。大郎若有急躁處,只管勸他;若他不聽,你等可報軍務司。”
眾人聽了,都暗暗發笑,只道:“史大郎若在此處,少不得又要嚷將起來。”
趙復便命旗牌官將諸衛旗號一一捧出。只見陷陣、豹韜、摧鋒、奮武、鷹揚、折衝、龍驤、誅惡、飛騎、遊騎、左親、右親、定遠、鎮遠、錦衣、昭武諸旗,依次列在點將臺下。各旗顏色不同,字樣分明,迎風招展,獵獵有聲。
眾軍士看得眼熱。先前那個問“日後歸千戶管,還是歸衛管”的軍漢,此時望著本營新旗,低聲道:“如今俺明白了,千戶、百戶是俺們吃飯操練的根,衛旗是俺們陣前拼命的臉面。”
旁邊一個降卒也點頭道:“這梁山,倒真像支軍馬了。”
趙復把手一揮,高聲道:“各衛衛長,各歸本營。三日之內,把本衛千戶、百戶、兵額、甲仗、馬匹、舟船、糧餉,一一造冊,送軍務司查明。虛報冒領者,斬;剋扣軍餉者,斬;擾民取物者,斬!”
三個“斬”字出口,滿場軍士心頭俱是一凜。
趙復又道:“但有功者,必賞;有才者,必用。陣前敢死者升,守紀護民者也升。梁山不問你舊日是官兵、莊客、漁人、獵戶,還是山寨舊弟兄;只看今日守不守規矩,肯不肯為百姓出力!”
校場上先是一片寂然。忽然鐵驤衛中有人高喊:“願為梁山效死!”
這一聲起,便似火星落進乾柴。步軍、馬軍、水軍,諸營軍士一齊舉起兵刃,高聲應和:“願為梁山效死!”
喊聲一陣高過一陣,震動山泊,群峰皆應。泊中水鳥驚飛,蘆葦翻浪,遠遠望去,只見旗影連天,刀槍如雪。
趙復立在點將臺上,看著諸衛軍馬,心中暗道:“前世大宋兵權散亂,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終至山河破碎。今日梁山立衛,不為一寨逞強,乃為來日重整山河。”
這話他不曾說出口,只沉聲道:“各衛歸營,各就山前山後空闊去處安營立柵,依令編練。三月之後,我親自校閱。練得好的,授旗加賞;練得差的,衛長自來領罰。”
眾將轟然應諾。
當下鼓聲再起,各衛依次退下。諸軍經過點將臺前,見新旗迎風招展,人人胸中都添了幾分熱氣。舊日千戶百戶仍在,今日卻又添了衛號軍旗。從此梁山軍馬,不似尋常山寨雜亂聚眾,已有幾分堂堂氣象。
蕭嘉穗在旁道:“今日諸衛名號既定,擔子也落到諸將肩上了。”
聞煥章道:“旗易授,兵難練。三月之後,方見真章。”
呼延守信望著鐵驤、鎮遠二旗,長長吐了一口氣,道:“呼延家受此重任,若不能替山寨練出精兵,老夫第一個無顏立在此處。”
朱武搖著羽扇,道:“老將軍放心。今日有這番話,眾軍心中便明白了。”
正說之間,忽見山下探馬飛奔入寨,直至校場邊翻身下馬,拜倒在地,道:“報寨主!柴大小姐並魯提轄遣人傳信,明日清早,便要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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