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齊領著大家進門,一路走一路介紹:“後來戰爭打響,大部分人都躲出去避難,師父跟前的弟子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守在這座園子裡的就剩下了我,所以師父臨終前把戲園傳到我手裡。”
“也是巧了,師父姓裴,這裡以前就叫裴家班。”
言書意聞言驚訝抬眸。
這一下,剛好迎上了曲齊帶著笑意,顯得溫和極了的眼睛:“這下你應該猜到了,為什麼我非要參演拍攝。”
“因為故事的主角,名叫裴晏之嗎?”
“是啊。”
曲齊長嘆一聲,眼角隱隱有一絲水汽凝聚:“師父名河清,字……晏之,歿於這座戲園子裡,可她是晏之卻也不是晏之,晏之為國捐軀火燒敵寇,師父是妻離子散鬱結於心,最後垮了身體自絕於此。”
言書意沉默了下來。
這位老藝術家為了緬懷師恩,將自己的兒子取名清河,聽到《赤伶》的背景故事,不顧年邁也要出演。
裴河清,裴晏之,一為現實,一為虛構。
海晏河清是真的,《赤伶》晏之是假的,但言書意在這一刻,竟有些不願意去分清,這兩者之間誰真誰假。
或許,這也正是曲齊的意難平之處。
“希望拍出來後,師父的子孫能認出他們曾經的家園,這座戲園子落在我手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華國重師恩,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裴河清臨終前身邊已無血親,把戲園子留給了侍奉的徒弟。
但曲齊卻不認為這是她該得的。
這座戲園子位於京市二環內,放在以前是不起眼的老房子,但在現代卻是價值不可估量的老院子。
曲齊能當眾說出這番話,就說明是真心想把房產,歸還給她師父的血親後代。
光是這份氣節就足以讓人高看幾眼。
言書意由衷的欽佩這位老藝術家,打從心底認可她的人品:“曲老師高風亮節,得徒如此、夫復何求?想必裴大師若是泉下有知,哪怕身後無法得響血親供奉的香火,定然也能含笑九泉。”
曲齊含笑搖頭,拍了拍挽在自己胳膊上,那隻素白的小手:“你這孩子,淨會說好話哄我。”
“這哪是哄您的話?”言書意沉穩的笑著,晶亮的黑眸寫滿了誠懇,“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一行人在言書意和曲齊說著話的時候,就已經走進了戲園子的院子裡。
這裡依舊保留著上世紀的佈置。
很明顯曲齊接手以後,平日裡只是維護修繕,並沒有對這裡進行改造,所以就連原來的戲臺子,都還原封不動的保留著。
這倒是方便了的拍攝。
想必正是因為曲齊各方面條件,實在是太符合《赤伶》的要求,文化部長曲清河才舉賢不避親,同意老母親出演中的主角。
只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言書意垂眸看向身側,比自己略矮了一些的老藝術家:“曲老師,裴晏之是男旦,您這是打算反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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