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媒婆哪能聽不出來話裡有話?
不過這件事情到底還是自己理虧,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閻老師,您別急。這一次吧,我是悄悄打聽過了的。不過您可得答應我,這話您不能往外傳,我們這一行有我們這一行的規矩,要是讓人知道是我說出去的,我往後就沒法做人了。”
閻埠貴和三大媽對視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保證:“張大姐您放心,規矩我們都懂,絕不會讓您難做!”
張媒婆這才低聲道:“聽一個同行說,趙曉雲回去的路上,你們大院的兩個年輕人跟上去跟她說了些什麼閒話。說你們家六口人全靠您一個人的工資養活,連飯都吃不飽。還說您為人摳門,連片肉都捨不得吃……人家姑娘回去跟她爸媽一學,她爸媽當場就拍了桌子,說什麼也不同意了。”
“欺人太甚!”閻埠貴氣炸了,牙咬得咯嘣咯嘣直響。
“天殺的……到底是哪個狗孃養的在背後編排老子!”閻解成兩眼通紅,“要讓我知道,非殺了他不可!!”
頭一回相親黃了,閻解成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那姑娘長相一般,身段也普通,他也不想頭一回相親就定下來。
趙曉雲不一樣。
那模樣,那身段,那一顰一笑,光是想想就心跳加速。
閻解成天天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想著結婚之後怎麼實踐自己從書本里學來的那些“知識”。
可這才美了兩天,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又黃了。
一身本領,無處施展!
閻埠貴到底是當了半輩子教書先生的人,火氣上來得快,壓得也快:“張大姐,別人說我們傢伙食差、吃不飽飯,那是他們瞎了眼。我們閻家書香門第,一家子都是知識分子,解成沒工作是暫時的,憑他的學問,找個正經差事那是遲早的事。再說了,這年月誰家日子不是緊巴巴地過?不算計著點,早就到大街上要飯去了!”
“張大姐,這事我不怪您。這一塊錢是我額外貼的,您拿著。勞您再跑一趟,幫我們家解成再物色一個。”
說完,閻埠貴再次掏出一塊錢遞了過去。
張媒婆的眼睛亮了,伸手把錢收進兜裡,笑道:“閻老師,您是個敞亮人,我也不跟您說那些虛的。這次您放心,我一定給您介紹個更好的。”
三大媽連忙附和:“那就麻煩張大姐多上上心了。”
“一定一定。”張媒婆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尋思著,下回可不能把姑娘帶到你們院裡來了。有些人是見不得別人好,專愛背後嚼舌根、拆人姻緣的。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這種事都幹得出來,也不怕遭報應!”
95號大院這地方,張媒婆也算是長見識了,都是一群畜生!
閻埠貴疑惑道:“張大姐,您的意思是?”
張媒婆正色道:“等我找到了合適的姑娘,咱們不在院裡見面。去外面,去北海公園或者找個館子坐下來吃頓飯,免得再被破壞!”
下館子?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是心疼錢。
去外面相親,不管是逛公園還是下館子,哪樣不得花錢?
在家裡多好,茶葉是家裡的,飯菜是家裡的,連瓜子花生都是現成的,成本壓到最低。
畢竟城裡娶媳婦,禮金也才十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