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和在一旁嘿嘿直笑:“姐,我哥說得沒錯!後院那個梅巴子,長得跟歪瓜裂棗似的,每回相親都黃,回來的時候蔫頭耷腦的,連顆糖紙都沒帶回來過!”
於麗又在於和腦門上補了一巴掌,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板著臉道:“大白兔奶糖還堵不住你的嘴?這種事出去可別亂說,知道嗎?要讓院裡人聽見了,指定要開全院大會來批評你們兩個。”
兩個小東西一聽見“全院大會”四個字,臉色都變了。
上回院裡王嬸家的小子因為偷摘了後院張大爺的棗,被拎到全院大會上當眾批評。
全院的人圍成一圈,那小子站在中間,臉白得跟張紙似的,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從那以後,“全院大會”這四個字就成了兩兄弟心裡最可怕的恐懼。
於峰和於和同時捂住嘴巴,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會兒,於麗的爹媽,於千和張九妹,倆口子端著棒子麵糊糊和幾個窩窩頭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於千問道:“麗啊,人見著了?”
於麗本來心情還算不錯,一提起閻解成,笑意就散了大半:“見著了。不過,人家沒看上我。”
張九妹是個心思細密的人,一看女兒那副表情就知道不對勁,連忙問道:“麗啊,怎麼了?跟媽說說,是不是受委屈了?”
於麗本來不想多說的,可被她媽這麼一問,心裡那股委屈就跟開了閘的水似的,怎麼都關不住了。
“我去的時候他一個人就把東西全吃完了,連一片肉都沒給我留。我問他是不是張嬸子介紹來的,他看了我一眼,就跟不認識我似的,說‘什麼張嬸子,我不知道’,然後站起來就跑了。”於麗把當天在東來順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眼睛都紅了。
於千沉默了幾秒,把手裡那雙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臉色鐵青。
他是個老實人,平時話不多,見人總是笑呵呵的,可這一回他是真動氣了。
他家雖說不算富裕,可也是老實本分的人家,從來不偷不搶、不吃誰的欠誰的,憑自己的雙手吃飯。
閨女於麗是這一片出了名的好看,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段有身段,又能吃苦又肯幹活,多少人託了媒人上門來提親,他們都婉拒回去了。
這一回要不是看在張媒婆的面子上,他們壓根不會答應讓於麗去見那個南鑼鼓巷的閻家小子。
結果倒好,捧著一顆誠心去,換來這麼一頓羞辱。
“麗啊,這事你別往心裡去。”於千低聲道,“人家看不上咱,咱也沒必要往上貼。我託人打聽過了,那個閻家條件也不怎麼樣。閻埠貴在紅星小學當教員,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要養六口人,摳門摳得要命。你要是真嫁進去了,那日子才叫遭罪。回頭想想,這倒也不是什麼壞事,人家不認,正好,咱也省得往火坑裡跳。”
於麗擦了擦眼角,笑了笑,聲音平靜了許多:“爸,我知道,這事早就過去了。”
張九妹在一旁連連點頭,把粥碗往於麗面前推了推:“對對對,過去了過去了。咱們吃飯!往後啊,有合適的再說,不著急。”
於麗應了一聲,轉身把放在炕沿上的油紙包拿了過來,在桌上開啟。
大白兔奶糖、動物餅乾、花生瓜子,還有那一小包豌豆黃,花花綠綠地鋪了小半張桌面。
於千和張九妹看著桌上那堆零嘴,眼睛都直了。
大白兔奶糖他們見過,五塊錢一斤,平時也就是看看,哪裡捨得買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