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機修廠主任,那可是實打實的幹部,論起地位來,可比什麼公子少爺要硬氣得多。
賀永強臉上的笑容一頓,立刻變得更殷勤了幾分:“哎喲,侯主任!您快請上座!”
侯明玉叫了這一聲“主任”,心裡輕飄飄的,從兜裡掏出十塊錢,隨手往賀永強手裡一塞。
“謝謝侯主任!”賀永強低頭一看,嘴都笑歪了,連聲道謝。
別看這小酒館生意不錯,可這錢不歸他管,他那點工資比工人還少。
酒館眾人紛紛投去羨慕的目光,心裡懊悔不已。
早知道上去請個安就能白得十塊錢,自己剛才就該搶著迎上去。
想歸想,卻也沒人這麼幹!
大家都是來喝酒的,你舔著個臉上前給人請安算是怎麼回事?
侯明玉在牛爺和徐和生徐老師旁邊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這兩人在小酒館裡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跟他們坐一塊兒,也不算辱沒自己的身份。
徐和生唆了一口粉腸,慢悠悠地說道:“侯主任,您可是咱們這小酒館裡頭一個正經幹部,還是主任級別,這分量,可比那些虛頭巴腦的幹部強多了。”
這話明裡暗裡都在擠兌範金友,一個居委會的小辦事員,整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區長。
侯明玉嘴角一咧,無比自傲:“那是自然!我侯明玉正經高中畢業,是文化人!要不是家裡非攔著,我一畢業就能當上主任!”
這話也是衝著範金友去的。
這小子也就初一文化,壓根都沒畢業,整天在外遊手好閒。
論學識,頂多也就高小水平。
侯明玉雖說也遊手好閒,可架不住家裡有錢,硬是供他讀完了整個高中。
這年月,高中生可是稀罕人才,都是按幹部培養的。
範金友剛剛在天橋被人揍了一頓,臉上還掛著彩,心裡正窩著一團火。
眼下又被徐和生和侯明玉先後擠兌,心裡不是滋味。
可這兩位,一個是受人尊敬的老師,一個有錢有勢,他哪個也惹不起。
不過他範金友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陰陽怪氣道:“侯主任,恭喜您當了機修廠的主任。往後您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照顧咱們這些老街坊。”
侯明玉大手一揮,豪氣干雲:“那是自然。我侯明玉向來重情重義,一言九鼎。再說大家都是小酒館的老熟人,我肯定會照顧大家的!”
範金友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繼續道:“侯主任,您看我們三個……瞧出什麼來了嗎?”
侯明玉這才認真打量起三人,一看之下眉頭便皺了起來。
三個人個個鼻青臉腫,範金友那張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蔡全無的眼眶烏青烏青,強子的嘴角還掛著血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