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一種，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大客戶，必須牢牢拴住。
葉玄沒有急著出貨，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掌櫃聊起了天。
天南地北，國際形勢，無所不談。
掌櫃的只當這是大客戶在套交情，一邊點著頭附和，一邊時不時插幾句自己的見解，越聊越放鬆。
白玲坐在旁邊，不時插上兩句。
葉玄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話鋒一轉，開口問道：“掌櫃的，跟你打聽個人。”
掌櫃的正聊在興頭上，爽快得不行：“沒問題！先生您想打聽誰？只要是我認識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葉玄的聲音不急不緩，沉聲道：“你這兒，有沒有來過兩個男人，一高一矮，南方口音，到你這兒換過金條。”
掌櫃的笑容還在臉上掛著，立刻警惕起來：“先生，您打聽這個……不是我不肯幫忙。行有行規，打聽別的我都能說，可打聽客人，這事兒確實讓我有些為難了。”
葉玄笑了笑，沒有接話，也沒有再往下追問。
世上根本沒有談不攏的事，除非利益不到位。
只見他只是將手伸進懷裡，不緊不慢地取出一根小黃魚，兩根手指捏著，緩緩推過桌面，推到掌櫃面前的茶杯旁邊。
金條落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極輕極沉的悶響。
掌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那根金條在桌面上滑過的軌跡，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為難是難了點，”葉玄收回手，隨口笑道，“不過這點小忙，掌櫃的應該不會不幫吧？”
掌櫃的伸手拿起那根小黃魚，在掌心裡掂了掂，又翻過面來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號，隨即飛快地揣進袖子裡，臉上的為難之色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殷勤。
“哎呀，您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實不相瞞，前陣子確實來過這麼兩個人，一高一矮，戴著帽子，穿著風衣，還戴著墨鏡。說話那個腔調，不是咱們四九城的，軟綿綿的，尾音往上翹。您猜怎麼著？那二位出手是真大方，頭一回來，一次就換了五十根小黃魚，十根大黃魚！我在這一行幹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回這麼大的手筆，印象太深了，想忘都忘不掉。”掌櫃笑著道。
對上了！
葉玄和白玲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玄依舊靠在太師椅上，面上看不出任何波動，追問道：“掌櫃的，這兩個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你再多說說。”
掌櫃的收了錢，早把什麼行規扔到了腦後。
“個子高的那個，大概一米七出頭，偏瘦，下巴有道疤，不大，就指甲蓋那麼長，橫在左邊下巴上。說話的時候不怎麼笑，眼睛藏在墨鏡後面，看人的時候總像是低著頭從眼鏡上邊瞟。”
掌櫃頓了頓，繼續道：“矮個的那個稍微胖一點，圓臉，左耳這邊，有顆黑痣，還挺明顯的。對了，那個高的說話時有個小動作，喜歡拿食指敲櫃檯，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像是在數拍子。我當時在旁邊聽著，就覺得這人有點，”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詞，“有點不好惹。”
葉玄將這些描述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又隨口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做了個順水人情，將布袋裡幾根金條按行情賣給了掌櫃，算是圓了“賣魚”的幌子。
掌櫃的喜笑顏開，親自將兩人送出門口，站在門檻上朝兩人的背影拱著手，嘴裡連聲說著：“二位慢走，下次再來。”
葉玄和白玲快步走出那條窄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