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貴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兩手攥緊扶手,深吸了一口氣:“沒事,葉醫生您儘管動手,這點疼我頂得住。”
葉玄將鉗子伸進王德貴口中,找準那顆蛀牙的牙冠,手腕輕輕一旋一撬。
啵的一聲。
不到一分鐘的工夫,王德貴那顆已經爛透的智齒便被幹淨利落地拔了出來。
“嘶!”王德貴只覺得嘴裡一陣酸脹,還沒來得及喊疼,那顆折騰了他好些天的爛牙已經叮噹一聲落進了托盤裡。
葉玄將鉗子放回托盤,拿了一小團棉花壓在他拔牙的創口上:“咬住幾分鐘。”
“嗯嗯。”王德貴連連點頭,含含糊糊地發出聲音。
“王師傅,拔牙之後這幾天,別喝酒,別吃辣的,創口癒合之前儘量用另一邊嚼東西。等傷口長好了,就跟沒事人一樣了。”葉玄叮囑道。
“嗯嗯。”王德貴咬著那團棉花,連連點頭,含混不清地道了好幾聲謝。
接著,他站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腮幫子,臉上露出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心想老子這顆蛀牙發病好些年了,一直反反覆覆,沒想到拔牙竟然這麼容易。
一點都不費勁,早知道就拔掉了,也不至於受這麼多年的罪。
葉玄忽然道:“王師傅,往後要是還有哪裡不舒服,隨時來醫務室找我。我別的本事沒有,治一些陳年舊疾還是手拿把攥的。”
王德貴轉過身來,朝葉玄點了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好嘞葉醫生”,便捂著臉頰離開醫務室。
葉玄站在醫務室門口,看著王德貴消失在走廊盡頭,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廠裡兜兜轉轉一整天,臨到下班又碰上這個王德貴,也算是個不錯的開始。
照這個進度,要不了多久就能偵破僑商大劫案了。
下班之後,葉玄沒有直接回南鑼鼓巷。
騎著腳踏車出了木材廠的大門,繞了一圈,去了太平胡同。
這裡緊挨著紅星木材廠的東牆,隔著一道矮磚牆就是廠區的後門,木材廠的不少職工都租住在這片衚衕裡。
傍晚時分的太平胡同,天邊燒著一大片橘紅色的晚霞,衚衕裡家家戶戶都在生火做飯,炊煙從屋簷底下鑽出來,混著蔥花爆鍋的香氣,在小巷子裡飄得到處都是。
孩子們在衚衕裡追來跑去,有的光著腳,有的趿拉著大人的舊布鞋,手裡攥著木頭削的陀螺,抽得啪啪響。
這裡跟南鑼鼓巷很不一樣。
南鑼鼓巷乾淨衛生,治理的井井有條。
太平胡同的住戶成分雜得很,逃難來的、沒戶口的、成分不好的,都扎堆在這一片。
路上坑坑窪窪,髒水就潑在牆角根,石板爛了也沒人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