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忽然偏過頭看著鄭娟,輕聲問了一句:“鄭娟同志,恕我冒昧,你現在做什麼工作的?”
鄭娟的腳步頓了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道:“葉醫生,實不相瞞,我沒正經工作。就是給街道辦的小廠糊火柴盒,有時候幫人家洗洗衣服,打打零工。掙得少,還不穩定,有活就幹,沒活就在家裡等著。”
葉玄默默聽完,接著緩緩開口道:“我有個熟人,在前門大街開綢緞鋪子。生意很紅火,店裡正缺人手。你願不願意去試一試?”
綢緞店,工作?
鄭娟愣住了,隨即連連搖頭,急聲道:“葉醫生,您已經幫了我們家這麼多了,給光明治眼睛,又給我媽看病,我欠您的都還不清了。怎麼還能讓您給我介紹工作?這不行,這真的不行,我不能再欠您的了。”
葉玄看著鄭娟那副又急又愧的模樣,淡笑道:“鄭娟,我幫你們不是為了讓你欠我什麼。我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又能幹的人,心思單純,手腳也乾淨。我那個朋友開的綢緞鋪子,進進出出的都是些年輕姑娘,就需要你這樣的人。你長得這麼好看,往店裡一站,那就是活招牌,客人見了你,試什麼衣裳都覺得好看,人家搶著買還來不及呢。”
“對了,那邊招工,工資可不低。比你糊火柴盒掙得多,甚至比起廠裡的一級工都不差。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這個。”鄭娟低著頭,睫毛輕輕顫動著,內心掙扎。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眼來,怯怯地問道:“葉醫生,我真的行嗎?”
“那可太行了。”葉玄篤定道:“你這身段,這相貌,還有你很真誠,我那個朋友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
“好,我去試試吧。”鄭娟沉默了片刻,終於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也許是自己改變命運的一個機會。
一直糊火柴盒、洗衣服、做零工不是長久之計。
媽媽老了,腰一天比一天彎,弟弟也漸漸長大,往後的開銷只會越來越多,就靠糊火柴盒掙的那幾個錢,哪天是個頭?
葉醫生是自己信得過的人,他肯開口幫忙,自己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再說了,只有自己有了正經工作,才能有資格進入葉醫生的生活吧。
葉玄眉毛一挑,笑著說道:“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帶你去我朋友那兒一趟。我保證,她第一眼就能相中你。”
“嗯,好的。”
離開太平胡同之後,葉玄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騎著腳踏車拐去了前門大街。
雪茹綢緞莊裡,陳雪茹正站在櫃檯後面給兩個客人介紹料子,手裡託著一匹藕荷色的真絲料子在燈光下展示光澤。
她抬眼看見葉玄推門進來,眉眼間立刻漾開一抹笑意,朝他眨了眨眼,手上給客人量尺寸的動作卻沒有半分停頓。
葉玄也不急,徑自穿過鋪面,拐進後面的客廳,往太師椅上一靠,閉目養神。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工夫。
陳雪茹掀開門簾,蓮步款款地走了進來。
“葉玄哥,我好想你。”
“雪茹,我也想你的緊啊。”
兩人目光一碰,葉玄伸手將她攬入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