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童揹著手走到廊下,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地感慨:“這個金烏,真是可怕。為了達到目的,誰都可以捨棄,包括他自己。我跟他合作,每一步都在想,他會不會連我也一塊兒算進去。這種人,只有死了,才讓人真正放心。”
那人嘴角微微一勾,臉上浮起一抹冷笑:“不這樣做,怎麼能騙過市局那些頂級的刑偵專家?他不死,這出戲就收不了場。只有讓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經死了,覆海計劃才能繼續往下走。”
河童再次嘆道:“確實。只有這樣做,才能瞞天過海。羅勇、郝平川、趙建設、白玲,那幾個人一個比一個精,不拿一個重量級的籌碼,根本騙不過他們。”
那人道:“接下來,河童先生,你有什麼打算?”
河童沉默了好一會兒,嘴角一扯,慎重道:“接下來的事,是我與金烏之間的約定,不便奉告。有些事,只能我自己來做。不過你放心,這個計劃,我會進行下去。這是我對金烏最後的承諾。”
“希望你信守承諾。”那人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轉身推開院門,腳步極輕極快,在夜色裡閃了幾閃便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協和醫院,三樓病房。
張二河從紅星醫院轉院過來之後,一直在這裡療養。
連日來市局安排了層層守衛,每隔半個時辰便有護士過來查一次房,走廊裡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
病房裡,張二河躺在床上,睡得相當安穩。
自打得知金烏和那幫軍統特務被一鍋端了之後,他整個人便徹底鬆弛了下來,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每天吃得好睡得香,傷口癒合得也快,臉上的氣色比剛來那陣子好了不知多少。
噠噠,噠噠。
走廊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推開病房的門,腳步輕而穩,手裡拿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注射器和幾支藥瓶。
誰也沒有多看這個醫生一眼。
他走進病房,反手將門輕輕帶上,走到輸液架前,拿起掛在架上的那瓶點滴,將注射器裡的液體緩緩推了進去,然後又輕輕鬆開手。
張二河忽然感到一陣劇痛,驚醒過來。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個醫生臉上。
那人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冷漠而平靜,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是、是、是你……”張二河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想喊,可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嗬嗬聲。
他想掙扎,可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此刻,張二河恐懼到了極致。
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那人發出一聲嗤笑,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轉過身,大搖大擺地推開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張二河仰面躺在病床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角抽搐了幾下,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圓睜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瞳孔卻已經失去了焦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