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不管看幾回都要感慨雲柳那老東西太會生了,晏澄長得實在是對她胃口,尤其是眉毛和那一雙眼。
他眉毛生得濃淡適宜、色若群山,還是男修裡很少見的彎月一樣的形狀,初見便已經給人一種親切溫柔之感,何況他還長了一雙多情無害的桃花眼,睫毛卷翹,美目張合之間顯得純潔無辜極了,配著那雙彎眉,往那一站就有幾分仙氣飄飄神愛世人的仙氣兒了。
又是那麼個不諳世事的性子,簡直像個在人間迷路的謫仙了。
謫仙很迅速地瞥了她一眼,眼裡帶著幾分狡黠和擔憂,這一眼又重新回到了人間。
“唔……也沒有吧?可能是因為我對別人的情感敏感一些。姐姐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當一個保守秘密的人。”
保守秘密?
姜昭心裡哂笑,她的心事對誰說都不可能對他說。
該怎麼說?能怎麼說?
說你是個被天道選中的超級倒黴蛋,為了它的一己私利馬上就要被推上棋盤去送死了,老孃現在在盡力想保全你的方法,如果想不到的話,你小子現在就可以給你爹孃帶話寫遺書了?
還是說道魔大戰馬上就要開始了世界馬上就要毀滅了,沒關係,一個搞不好在那之前你小子就得被拿去祭天了?
她說了,他又能怎樣呢。
這個角落的氣氛微微凝滯了,鳥兒依舊在嘰嘰喳喳地歌唱,街道上也依舊熱火朝天人來人往,但此刻不尷不尬的沉默像是一堵發出“砰”一聲巨響後關閉的大門,遠遠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晏澄飽滿的紅唇微微一抿,抿出來兩個酒窩,看著就像一個蜜罐里長大的——人。
姜昭看到他神情之中淡淡的愁緒,終於意識到這個人,其實也有四百來歲了,他不是個孩子了。
比古板得像是從沒年輕過就要進棺材的沈珩還要年長一百歲。
但他卻養成了這樣的性子。
“我有和姐姐說過嗎?其實我得了一種怪病。”
晏澄說這些話的時候手下不停,依然在緊鑼密鼓地調整他的琉璃胚,做琉璃是個精細活兒,他的手指雖然修長又白皙,但並不靈活,只是一個漂亮擺設,此時笨拙地擺弄著那塊兒琉璃胚,明明手下的只是個指節大小的琉璃,他卻十根手指都忙的不亦樂乎。
姜昭甚至擔心他把自己的手指打個結出來。
但手上再匆忙,他的神情也是淺淡的,甚至有幾分悠閒的寧靜,說出的話也依然有條理。
“我會時不時地陷入一種五感封閉、知覺喪失的昏迷狀態。這病從我生下來時就有了,至今不知道原因,也找不到治療的希望。”
這事兒姜昭當然知道,這小子還訛了她一回呢。
但這種致命的弱點居然拿出來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隨便和一個交情沒多深的人說,他也太心大了。
姜昭皺起眉,“前輩……”
晏澄並不看她,微微搖頭,“沒關係,我信得過姐姐,不知怎麼的,一看到姐姐就覺得好親切。”
可能當年你爹被我打的時候,你的一部分還在他體內吧。
姜昭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