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
姜昭剛剛從一場沉眠中甦醒,對外界的感知還不甚明晰,她用神識探了探,愣住了。
是沈珩。
這還真是讓人意外,這宣洩似的聲音,她還以為是謝迎乾的好事。
沈珩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她勾勾手指,殿門就向他敞開了,姜昭靠在床邊,懶懶發問。
“什麼事?進來說吧。”
現在山上的人不少,再這麼放任他敲下去,恐怕所有人都會跑過來圍觀。
“不必了,不合適。只是幾句話而已,我說完了就走。”
沈珩梗著脖子站在門口,一副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模樣。
“哪裡不合適?”
姜昭知道此人又軸又倔的臭脾氣,直接用靈力將他捲了進來,“又不是第一次進我的住處,再不合適,你也來了多回了,閉眼做什麼?”
發現反抗不了姜昭,沈珩就死死地閉上了眼睛,不露出一絲縫隙。
姜昭看他一副貞潔烈夫的模樣,不僅覺得好笑,把他拉到床邊。
“比這更不成體統的模樣都見過,怎麼如今生分了?”
姜昭是不打算再照著天道的心思和這幾個男人兜圈子浪費時間了,但這不意味著人都送到跟前了她還要忍著不調戲。
她滿意地看到沈珩的臉漲紅了,一路從桃花一樣漂亮的淡粉色漲成了豬肝色,喘不過氣來一樣。
姜昭也沒把他怎樣,只是把他拉到榻前,他就緊閉著眼,繃直了身子,看著不像是在臥房,而是在練兵場。
姜昭看著好笑,也沒太管他,慵懶地半靠在床頭的枕頭堆,素手遙遙控制著給香爐添香粉:“要說什麼?”
馥郁的香氣不知何時燃了起來,無孔不入地入侵了沈珩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沈珩感到難以呼吸,哪怕他早就屏住了呼吸,哪怕屏氣個把時辰對他來說都不成問題,他也依舊有一種來自於靈魂的窒息感。
他曾以為,一年前在滄溟海邊她的床上醒來的那一刻,會是他一生中最狼狽最不堪最難捱的時刻。
那時她還是他的學生,哪怕是假裝的,那時他還嚴守著師生之間的防線,哪怕他早已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當他從她的身旁醒來時,他同時失去了自己作為師長的尊嚴與身為年長者的人格。
他失職、醜陋,他愛上了自己的學生,並因為可笑的無知犯下大錯,連累了學生,他當時連赴死的心都有了。
沈珩永遠記得那時的感覺。
可是如今,如今。
如今她不再是他的學生,他也不再是年長者,不再是失職者,他與她對調了身份,他才是那個無辜的受害者,可他甚至陷入了比那時還要深刻的絕望。
他不敢睜眼,不敢面對她,他是完美的受害者,是被矇蔽欺騙的人,可他卻不敢睜開眼看一看這個現實,看一看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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