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話之前,姜昭就已經移到了一旁的貴妃椅上,如今聽了鹿池的話,她不動聲色又側了側頭,照她說的讓陰影打在眼瞼上,偷偷觀察下手眾人的表情。
……欸?
【你跟他們說什麼了?怎麼沒人看我?】
姜昭納悶傳音。
鹿池也納悶:【沒說什麼啊?總不能我如今忽悠人的功力已經深厚到讓他們面對你就自慚形穢了吧?】
兩人面面相覷,姜昭不管了,索性拉著鹿池……啊,鹿池走了。
【好啦,無論如何,接下來我在這你們不方便說話,我去外面等你。】
鹿池衝她拋了個媚眼,走了。
徒留姜昭一個人面對著這一室寂靜。
……怎麼就突然從鬥紅了眼的公雞成了這副乖順模樣呢?
浪費她的演技和精心挑選的角度,豈有此理。
唯有江尋舟四下看了一圈,滿意地勾起唇角,不動聲色地站到了最前面,最靠近她的位置,要不是怕動作太大,他都恨不得直接給身旁的沈珩一屁股擠到後頭去。
多大排場啊,站在這兒。
江尋舟笑眯眯地在心裡刻薄人。
方才鹿池那段打一棒子再給個紅棗通情達理的敲打固然給了所有人一個很好的臺階,但是更重要的、讓這些人忽然沉默的反而另有其事。
看著姜昭隨意垂在一旁的素手,江尋舟可太清楚那是什麼了。
那是權力、是身份、是自慚形穢、是幡然醒悟。
她真實身份被發現的時機太湊巧了,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所以他們還可以,或者說是,還敢用原來的方式對待她。
可方才她的離去,和鹿池那一通翻來覆去的分析,給了他們充足的反應時間。
這群人以為和他一起從冥府回來的人為什麼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敢說?為什麼也不敢直接找來攬月峰?為什麼這場鬧劇自始至終,他們幾乎都沒有說任何一個字?
因為他們比剩下的人還要早意識到這件事,這件困擾纏繞了他大半輩子的事。
身份實在太懸殊了。
她那一雙素手,那雙尊貴、柔軟的手,握著的是可以傾覆天下天下的權柄和力量。
對於一個金丹期的衛迢,他敢肯定有不少人有過陰暗的心思。畢竟,那說破天了也只是個金丹,他們固然願意與她平輩論交、放下身段追求討好,耐著性子等她回頭。可若是她實在難以接近,對於在場這些人來說,這瓜也未必不能強扭一扭。
畢竟是信奉弱肉強食的修真界。
然而,如今她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衛迢,他們望塵莫及的人。
被想扭就扭的瓜成了他們。
而姜昭的態度始終曖昧不明,他們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想如何對待這群隱姓埋名時隨手摘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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