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的身體明顯的晃動起來,臉上血色盡褪,唇瓣微微顫抖。
那是一種被當眾撕開傷疤的難堪與屈辱。
他甚至微微側過臉,彷彿不願讓人看見自己此刻的神情。
越輕涯死死盯著他,最終也沒能從那張完美無瑕的偽裝上看出任何破綻。
他心底冷哼一聲,終是邁出了最後幾步,停在阿念面前不遠處,沉聲道:“放開陛下,本太傅任你處置。”
阿念扣著李存帽的手絲毫未松,另一隻衣袖中再度飛出一段皎白如月的長綢,如同毒蛇般倏地射出,精準纏上越輕涯的腰腹,猛地將他拉近。
與此同時,她扣著李存瑁喉嚨的手一鬆,順勢一掌拍在他後心。
“啊!”李存帽只覺得一股柔力推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被湧上前來的侍衛們七手八腳地接住。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被白綢拉向阿唸的越輕涯眼中兇光畢露。
他內力急催,就欲震碎這束縛他的綢緞。
他算準了距離,甚至已預想了不下三種反擊擒拿的手法。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看似柔軟的白綢另一端傳來的並非拉扯之力,而是一股決絕的冰冷殺意。
“嗖——!”
一柄銀白色的長劍竟順著那繃直的白綢疾射而來,速度快得猝不及防,毫無防備和抵抗。
宛如白虹貫日,又似銀蛇吐信。
越輕涯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後招,在這一劍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只覺得心口一涼,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
一截劍尖已沒入他胸膛,鮮血正洇透華貴的朝服。
“你……”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眼前易容成老婦的刺客,似乎想從那張臉上看出究竟。
一代權臣,血蓮教幕後之主,竟就這樣措手不及地殞命於大殿之上。
撲通一聲,屍體重重倒地。
整個大殿死寂一瞬,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混亂。
“太傅!”
“護駕,抓住刺客!”
在所有人被越輕涯突然斃命驚得心神劇震的剎那,阿念身影如鬼魅般飄忽而起。
數段白綢自她袖中激射而出,攜著凌厲勁風,將殿門處措手不及的侍衛狠狠掃飛出去。
她足尖在染血的蟠龍柱上輕輕一點,身姿輕盈如羽。
在一片“抓住她”的驚呼和刀劍碰撞的嘈雜聲中,宛如一道青煙,倏然掠出大殿,消失在重重宮簷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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