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沒有發現你一直在?”
“為什麼你不恨我?”
“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殘忍?”
“為什麼要讓我親眼目睹這一切,卻什麼也做不了?”
“我又一次,沒能護住你……”
——
光陰,未能洗去天都城青石板路的深沉,反而被連綿的雨浸潤得更加光滑幽暗。
雨絲如織,帶著透骨的涼意,將這裡面的亭臺樓閣都籠罩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之中。
沉水香與泥土的氣息在溼冷的空氣裡糾纏,恍若時光倒流,卻又帶著物是人非的意味。
一輛青篷馬車碾過溼漉漉的天都大街,車輪聲在空曠中顯得格外清晰。
車簾微掀,露出一雙帶著好奇和打量的眼眸。
安倍晴明望著窗外熱鬧的人群和陌生的街景,眉宇間凝結著一絲化不開的凝重。
師父賀茂忠行臨行前的囑託猶在耳邊迴響,字字千鈞:“斬蛇之人,代代相傳,禍蛇封印,甲子輪迴。天都此行,人心詭譎,遠勝妖魔。守護咒,護己,更護蒼生。”
“人心詭譎……”晴明低語,放下車簾。
月白狩衣,襯得他身姿清逸,卻也難掩長途跋涉與心頭重壓帶來的淡淡倦意。
三十年前東島一戰中那驚鴻一瞥的殘影,始終是他腦海中的謎團。
他私下曾詢問過拉走他的師兄,師兄對此諱莫如深:“晴明,這不是你該操心的問題,這是屬於師父的過去,誰也不能妄言,你該做是好好學習,不要辜負師父對你的期待。”
此行,封印禍蛇是明面使命,探尋那個殘影和師父的關係,則是他心裡隱秘的想法。
他想知道那人是誰,和師父又是什麼關係?
如果可以,他想要解開師父的心結,讓他不要那麼痛苦,畫地為囚,困頓自己。
馬車停在皇城西側的司天監前。
這座觀測天象、掌管曆法、協理封印的莊嚴府邸,在夜色中更顯肅穆沉重。
高大門樓懸掛的青銅八卦鏡蒙著塵埃,鏡緣纏繞著幾縷若有似無、不祥的暗色氣息。
晴明起身下車,立刻感受到數道目光聚焦而來。
司天監內,已有人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