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守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他有自己職責,他也是走不掉的……
“守護?”
“我該如何守護?”
主人的命令是保護她的安全,讓她平安喜樂,可這無形的牢籠、這即將到來的分離,難道不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現在,看著如同傀儡一般,毫無自己意識的平笙,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存在和擁有的能力,產生了深刻的質疑和無力感。
他能斬妖除魔,卻斬不斷這世間最堅固的枷鎖。
紅綢漫卷,喜燭高燃。
鶴守月施展術法,掩去自己存在,隱在庭院最靠近她的廊柱旁邊。
他的目光穿透開啟的窗欞,死死鎖定在那間貼滿囍字的新房。
他能看到平笙穿著繁複沉重的嫁衣,像個精緻的人偶般坐在床沿,眼角是無聲滑落的淚水。
他聽見,她在低語:“身似浮雲,心如飛絮。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
他那時還不懂兩句詩是什麼意思。
喧囂漸漸散去,賓客盡歡而散。
夜色深沉,連守夜的僕從也因疲憊而鬆懈。
鶴守月的心神緊繃到了極致。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突然
一股極其陰冷、汙穢、充滿怨毒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在新房內爆發。
鶴守月瞳孔驟縮,身體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閃電,瞬間撞碎了緊閉的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本應沒有什麼劇烈情感的式神,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平笙倒在猩紅的地毯上,那身華麗刺目的嫁衣被撕裂,沾染著大片大片的、還在不斷洇開的暗紅。
她心口的位置,破開一個猙獰可怖的大洞,邊緣血肉模糊,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掏過。
她美麗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和痛苦,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地大睜著,倒映著房樑上搖曳的紅燭光影,卻已再無半分神采。
她的生命氣息,如同被狂風吹滅的燭火。
就在他撞破門的這一瞬間,徹底湮滅。
一隻形態扭曲、由無數怨念黑氣凝聚成的虛影,正從她心口的血洞中緩緩抽出,上面還滴落著溫熱的血液。
那虛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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